千叶市是一个临海的城市。
每到中午的时候,这座城市的风向就会发生改变。清早从海上吹来的海风,中午时分又会像回归家园似的从内陆回到东京湾。
正当两人话题结束,相顾无言的时候,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咦,这不是阿企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比企谷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又默默地转了回来,啃了一口手上的炒面面包后才缓缓开口道:
“如你所见,在和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吃午饭。”
“朋友?”
由比滨结衣好奇的歪着脑袋看向连头都没回的琴吹伊澄,心中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的头发好长,连侧脸几乎都被盖住了。
“啊!原来阿企你还有其他的朋友啊!一直都不知道!”
为什么简单的话语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啧。”比企谷八幡啧了一声,囫囵吞枣似的将还没咀嚼好的面包咽了下去,“是啊,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或多或少能有个可以交谈的朋友。”
“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言,由比滨结衣慌乱地摇着手连忙解释道:“只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见到阿企有怎么和别人交流过,一般中午的时候在教室也一直看不到人。”
“那是当然的,毕竟能在教室吃饭可是现充独有的权力。”
“那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光是听着就觉得你好惨啊比企谷,话说回来,为什么还不发挥你那能够无视他人一切目光的本领。
一旁的琴吹伊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思活络。
“说起来,你是琴吹同学对吧?”
说着,由比滨结衣抚着校服的裙摆坐到了台阶上,位居比企谷与琴吹伊澄的身后中间。
听到她的问题,伊澄默默地点了点头。
由比滨结衣对琴吹伊澄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个和比企谷八幡,还有班上的另一名同学梓川咲太一样都是没什么朋友的人。老师在分配分组任务的时候,这三个人就会被默认的分为一组,因为没有其他人想和他们组队。然后也没人知道三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每次都是被迫在一起的。
与其说是同为孤独者而产生的友谊,作为旁观者来看他们这更像是为了抱团取暖?
还有就是,由比滨结衣曾听闻过一个传说,那就是在高一的时候总武高曾出现过一个颜值惊为天人的帅哥,每天的课桌与鞋柜都会被一大堆的情书塞满,但在开学一周后的一次意外事故之后,那个帅哥就消失了,半年后归来变成了现在的阴暗自闭男琴吹伊澄。
以前对他心动过的女生都在惋惜。
说什么可能是因为那次意外导致他破了相,所以才留着一头不经打理的长发掩盖伤疤。也是因为从最受欢迎的王座跌落下来,才造就了他现在自闭的性格。
哦对了,还有今早的时候他与户部翔之间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是甚至不能称之为摩擦的小事,因为有叶山隼人作为中间人的调解。
以上,就是由比滨结衣对琴吹伊澄几乎所有的了解。
从回忆中回过神,由比滨结衣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那、那个,你们平时都是在这里吃午餐的吗?”
因为她面向的是比企谷,所以伊澄继续闷头吃着自己的第二个铜锣烧。
“大部分情况都在这里,所以不要说出去。”比企谷八幡喝了一口饮料后微微点头,“秘密基地就是因为足够隐蔽才能被称作是秘密基地,如果这里被发现了,那我和琴吹连吃饭的地方都没了。”
“不会说的啦。”由比滨结衣嗔怪似的轻轻锤了一下比企谷的后背。
“诶,那我是不是就是除了你们之外唯一知道的人了?”随即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是笨蛋么?当然不可能只有你知道。”
因为还有个梓川咲太。
医院三人组中午吃饭的地方都是会换的,取决于谁领头。梓川咲太习惯于去中庭,比企谷八幡会躲在这边的阶梯,而伊澄则会带他们去天台吹风。但是下雨的时候是一致的,那就是教室里各自的座位上。
“诶~我才不是笨蛋,好歹我也是正经通过入学考试进的总武高,怎么会是笨蛋。”
说着,由比滨结衣又用力拍了一下比企谷的背。
只是,有人被她无意间的话语波及到了——她旁边还坐着一位不是正经通过入学考试进来的人,真是抱歉了。
不过,怎么感觉他们现在像是在打情骂俏?
开玩笑的。
伊澄知道比企谷不是那种会犯青春期少年通病的人,是不会因为女生对他做了略显暧昧的行为就心动的。他是不会轻易接受感情的那一类,倒不如说他对任何人毫无缘由的善意都会抱有怀疑,只有在心中确定那是真心实意的才会接受。
其次,他能注意到由比滨眼神的不同。在看他时的目光和在看比企谷时的目光其中蕴藏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份感情,倒不如说像是……愧疚?
伊澄曾经在某些人的眼里也见到过这种情绪,所以就想到了。
那么话说回来,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莫非是她做的饼干导致比企谷食物中毒了?——他只能想到这点,而且想到此处时,味蕾还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了苦味,铜锣烧的豆沙夹心都变得不甜腻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人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别的联系了。
想不通,有点烧脑,所以不想了。
“喂,阿企。”由比滨结衣的神情忽的落寞了下去,没什么精神气却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比企谷,然后问道,“提到入学考试……你还记得入学典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然后,她还假装不经意间地瞥了一眼琴吹伊澄,又很快收回视线。
原来如此,破案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伊澄挠了挠头站了起来,也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走上了台阶,在走廊的尽头消失了。
“怎么突然有事?”由比滨结衣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比企谷八幡微微叹了一声,“琴吹他可不是因为口中的有事才离开的,因为他和我一样掌握着一项能在任何气氛下都能活得如鱼得水的技能,那就是惊人的洞察力与观察氛围的能力。”
“他是看出了你的难为情,才离开给我们独处的空间的。”比企谷八幡顿了顿,接着扭过头看向由比滨结衣,缓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