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大帝挥动着手上的望远镜，朝正在调整球闪的杨帆等人喊道。
“你们俩继续调整，我去看看情况。”杨帆冷静地给黄涛和林瀚下命令，自己走到球闪的一边，架起前几次叫补给的时候拿到的炮队镜，往闪光出现的地方望去。
8倍到16倍放大倍率可调的炮队镜通过精密的透镜和折射镜把远处的景象清晰地传递到杨帆的眼中。即使是一公里外的物体，杨帆现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远处的土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杀来，旋转的轮胎与沙化的路面高速摩擦，扬起几层楼高的大片黄沙。发动机把燃料转换为动力的声音响彻这片区域，宣示着车队的存在。
车队里每辆车的车身上都喷涂着奇特的花纹和图案：各种不规则，离奇古怪的几何图形，像飞溅的血液般的点型序列，以及无处不在的骷髅、骨骼和蜘蛛。而这些图案，无一例外，都以如鲜血一般的颜色附着在车身上。
这些元素构成的车身涂装，光是瞄上一眼就能让普通人不寒而栗，然后远远地躲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杨帆通过炮队镜上的刻度，大略估计出了车队离伏击地点的大致距离。
“还有大概1500米，老板。”杨帆报出车队的距离。
大帝点点头，开始拿着对讲机发布命令。
杨帆也拿起对讲机询问绫波:“绫波，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的说。”绫波正趴在最高的一个山包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车队。
在绫波的身前，是一个用沙包堆起来的简易半圆形掩体。一把莫辛纳甘正静静地躺在掩体的豁口处。
为了这次行动，绫波特意在瞄具镜头上套了一块遮光罩，同时在瞄具的镜体做了哑光处理，避免因为瞄具的反光而招致敌人的火力打击。
放下望远镜，绫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风速仪，轻轻地放在掩体豁口边上，一边读取风速仪上的数字，一边调整莫辛纳甘上瞄具的旋钮。
“很好。”杨帆应答着，朝大帝比了个大拇指。
大帝会意，迈开自己的脚丫子，朝德克萨斯她们所在的那个山包赶去。
“两位，搞得怎么样了。”杨帆从炮队镜前抬起头，敲了敲球闪的驾驶员舱盖问道。
“OK，我去远点的地方架炮队镜，保持联系。”杨帆接过林瀚递来的耳机，戴在头上。
收起炮队镜的三脚架，杨帆抱着炮队镜和和架子转身往离球闪远一些的地方走去。杨帆可不想直面一个运作时能发出几百分贝噪声的玩意。
在杨帆等人做准备时，远处的车队逼近了不少。车辆高速行驶时扬起的漫天黄沙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在杨帆炮队镜的视野里不断膨胀，变暗，最终整个镜头都被这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所覆盖。
不过漫天飞舞的沙子对杨帆来说没什么好看的，他更在意地是这支车队的组成。
放眼望去，整个车队拥有不下5辆皮卡，还有不少于3辆的面包车，加起来一共有十多辆车。
很多皮卡的货斗里坐着不少人。这些人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样式各异的纹身，但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图腾一样的图形都没跳脱出骷髅蜘蛛和骨骼这标志性的三大元素。
而且，这些人手里都攥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长刀、开山刀、猎刀、弓、弩等等等等。武器与纹身的组合让这些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帮派成员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只想远远地避开这些瘟神。
“别急，放近点再说。”说完，杨帆掏出第一次委托中使用过的那个小巧的测距仪，对准车队。
“黄涛，车队距离800，速度45！”
“收到！距离800，速度45！”黄涛轻轻摇动手轮。两门MK103在高低机和方向机的带动下缓缓下移。
“行，到时候你下开火命令。”
“OK。大帝，听得见吗？”
“很清晰，杨小子，怎么？想说点啥？”
“待会战车开炮的时候你们先别下去，我怕误伤。这玩意威力可不小。”
“距离700，稳住，别开火......”
“600......”
“500......”
“400，开火！打他丫的！”
“嗵嗵嗵嗵嗵......”黄涛一脚踏上击发踏板，打出一个10发的长点射。
大量的发射药和较大的火炮倍径使得MK103发射的HEI炮弹不仅初速高，而且弹道平直。400米内炮弹下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黄涛的瞄准工作省了不少事，开火时只要转动方向机即可，高低机基本不用动。
而令飞机都感到恐惧的HEI炮弹，毫不留情地直击民用车辆那一层薄薄的钢板。那场景，已经不是效果拔群，而是惨绝人寰。
TNT当量高达84g的弹头直接在车体表面炸开，把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蒙皮生生撕开一个大洞。有几颗炮弹则是击穿皮卡车头的冷却系统，钻进了发动机舱里面，把正在运转的发动机和各种管线搅成一团浆糊。
“轰！”从发动机舱里爆出的火焰掀翻了薄薄的舱盖，一道明亮的火柱直冲云霄。失去驾驶员的皮卡犹如一只脾性暴烈的野马，带着发动机还没被毁前给予的动能，在狭窄的通路之中横冲直撞，把货斗里坐着的成员一个不拉全摔在了地上。
“噫，要命。”杨帆盯着炮队镜里的画面，发出感叹。
被不下五发炮弹击中的头车现在已经撞毁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原本威武的皮卡变成了挤在一起的一堆废铁，坚硬的传动轴从车身中部刺出，把整辆皮卡一分为二。
两个坐在驾驶舱的成员更是惨不忍睹。驾驶员的头不见了，左半边身子连同脑袋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副驾驶位的那位涡旋帮成员，身体表面早已被高速飞行的弹片划得血肉模糊，脸上的五官变成了砧板上被剁碎的肉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后面的车乱做一团。很多高速行驶的皮卡刹车不及，像夹心饼干一样撞在一起。坐在货斗里的涡旋帮成员像头车里的那几位一样，全被甩在布满石砾的土路上。
尖锐的刹车声在回荡在土路周围的空气中，车队里剩余的车横七竖八地停得到处都是。谁都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头车是因为什么而突然失控。
但黄涛并没给这些涡旋帮的成员思考的时间。现在横七竖八地停在盆地里的皮卡和面包车，都是绝佳的脆皮靶子，而且车上的涡旋帮成员都还没意识到如今的情况。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一阵绿光闪过，这辆倒霉的面包车瞬间变成了筛子。大量弹片洞穿了整个车体，而没有击穿车体的弹片，则是携带着惊人的热量，点燃了车内的一切易燃内饰。没一会，这辆面包车就像是因为电流过大而烧毁的电子元件一样，从各种夹缝中冒出滚滚浓烟。
涡旋帮的众人也终于回过神来，齐齐望向停在四百米开外的球闪。
在涡旋帮众人的注视下，球闪又打出一个长点射，把另一辆皮卡给打成了一堆残骸。
涡旋帮众人突然出奇的愤怒，武器的寒芒映照着通红的双眼，健壮的身躯发出低沉的怒吼。随着一声吆喝，涡旋帮的众人齐齐举起手中的武器，在药物的加持下，不要命地朝远处的球闪狂奔而去。
黄涛朝炮镜里一看，登时乐了。一群眼睛赤红的人，手里正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大吼大叫着朝这边发足狂奔。这让黄涛不禁想起网上的一个梗：“机枪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
“没问题，车长！”黄涛摇动手轮，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冲锋的人群。
“自由开火！”
“嗵嗵嗵嗵嗵！”
30mm的HEI炮弹再次激射而出。不过这次，黄涛改成了短点射。
一是为了节约弹药，之前的几次长点射，已经让林瀚在通讯频道里骂骂咧咧了。这是因为两门机炮各自由一个100发的弹药箱供弹，但这个弹药箱处在一个角落位，再装填非常麻烦。再加上MK103射速快，要是一直打，没几秒钟就能把弹药泼光。
二是目标变了。现在要打的，防护力比车辆还要差，一炮下去都能捞到不少，就没必要打长点射了。
真就“Anti-Anything”啊。
而被轰鸣的炮声强制冷静下来的涡旋帮众人，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400米的路程还没过半，一起冲锋的战友就已死伤大半。高速飞行，装有差不多两三个手榴弹那么多炸药的炮弹极度致命。被直接击中的人就不多说了，身子直接还原成零件状态。即使没被直接击中，炮弹触地后炸开的弹片也能在炸药的加持下飞行一段很远的距离，不断收割其飞行路线上的生命。
就算是极度好运的人，躲过了直击的炮弹和飞行的弹片，他们也躲不过正趴在山上的凌波。精准的狙击给这些以为自己已经脱离地狱的涡旋帮成员当头一棒。子弹从躯体中飞入飞出的场景一点也不比被炮弹直接命中的场景轻松多少。
当眼中的红潮逐渐退却，幸存下来的帮派成员才发现，自己周围，躺满了各种残缺不全的人体，还有各种散落一地的部件。鲜血染红了整条土路，一脚下去，黏糊糊的，甚至能渗出少许血水。
而没有立刻去世的涡旋帮成员躺在地上不断哀嚎。各种不同音调的声音如尖锐的锥子，不断刺激着这些幸存成员的神经。
这些幸存的涡旋帮成员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害怕。岑岑冷汗爬上脊背，双腿肌肉战战发抖。不知是谁打的头，剩下没死，还有一定行动能力的幸存成员全都呼啦一声转过身子，扔下武器，撒开脚丫夺命狂奔！
如恶魔般的炮声仍在自己的身后响起。但这些帮派成员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的神经已然崩溃，心中所有的念头只剩一个，那就是跑！赶紧逃离这该死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