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亚梅塔在此前设想过很多和凯撒重逢的情景,但唯独没想到能这么尴尬。
看来长久的离别确实会不断美化一个人在心中的形象,菲亚梅塔突然反应过来,那些老头子强行给她取的各类职务名,不限于“秘藏守望者”和“神圣狩猎狂”之类,万恶之源都在面前这个灰发的萨科塔身上。
菲亚梅塔一下子全回想起来了,她的脸色变得冷若冰霜。
然而我们的凯撒先生还在不自知地火上浇油。
“噢,超能惩罚王是两年前的代号了。”凯撒灿烂地笑着,“那现在叫什么?苦难陈述者,还是黏性超人?”
“凯撒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菲亚梅塔从口袋掏出了某物戴在脖子上,“这是我的工牌,凯撒先生,站在你面前的是拉特兰教皇厅所属,中庭公证所执行者菲亚梅塔,行动代号为……”
“大胆点,说出来,让我好好瞧瞧。”
“哦,真是棒极了。”凯撒欢欣地拍了拍手,“没想到我才走了两年,那帮老头子的功力已经快比得上我了。”
“是,拜你所赐,蓝卡坞的烂片现在在拉特兰很流行。”菲亚梅塔没有掩饰自己言语里的讥讽,“结果是现在每天发生在城区的爆炸事件是几年前同样数值的三倍,感谢你为拉特兰治安做出的巨大贡献,凯撒先生。”
“这样才好,死神代行人小姐。”凯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特兰人最需要的是什么?甜品,然后爆炸!”
“如果他们都愿意提前向公证所报备的话,凯撒先生。”菲亚梅塔补充道:“还有,我希望你直接称呼我为菲亚梅塔,而不是那个代号。”
“这也是公证所的命令?”
“……不,这是我的私人请求。”
凯撒一时忍俊不禁。
“那不如这样,菲亚梅塔小姐,我直接叫你小菲亚,就像前几年那样,如何?”
听到凯撒主动提起了曾经,红发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当然可以。”
“那敢情好,小菲亚。”凯撒摸出根雪茄,熟练地点燃后塞到了嘴里,“该说说你的公务了,公证所找我有事?”
“准确来讲,是教皇厅找你有事。”
“教皇厅?”凯撒很夸张地高举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是我违背律法,要被带回去受刑了么?”
“但愿你没有,凯撒先生。”菲亚梅塔冷哼一声,“是关于……在卡兹戴尔找到的黑锁和白匙的事情。”
“双杖?难道那帮老头子是想把双杖收回去?”
“不。”红发女子摇了摇头,“是准备委派一个人监管你。”
“监管??”凯撒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那群老头就饶了我吧,安排一个人一直跟在我身边实在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菲亚梅塔的上下。
“你不会要跟我说,我的监管人是你吧?”
“啊,没错。”红发女子坦率地肯定了凯撒的猜想,“你的监管人就是我。”
“……不敢想象,不敢置信。”
凯撒下意识深深吸了口雪茄,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声。
“好吧,好吧,我还有个问题。”
“你请说。”
“我可以拒绝吗?”
关于这一点,菲亚梅塔很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不行。”
“即使我会叫你死神代行人小姐?”
“即使如此。”
凯撒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就这样吧,小菲亚,如你所见,这里刚刚发生了命案,我们最好还是先回住所再详谈。”
女子扫视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四散的血迹,她没有过问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并肩走出了小路,回到了马伦丁镇的街道上。
“恕我冒昧,凯撒先生现在是住在这个小镇上?”
他朝着菲亚梅塔眨了眨眼睛,“如果我可爱的监管人小姐不能适应在荒野上的生活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在马伦丁的旅馆里订一个房间。”
“不,不用了,或许凯撒先生已经忘了,当年教我们在荒野上生存的人就是你。”菲亚梅塔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而且我必须要提醒你,凯撒先生,你现在作为拉特兰的驻外信使,拿着教皇厅发的工资,结果跑到哥伦比亚的拓荒区当牛仔?”
“哦,我的上帝。”凯撒先是把手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然后一脸无辜地望向身边的黎博利,“当牛仔是兴趣,当信使是工作,这两者似乎并不冲突。”
“兴趣是指把雪茄镇的酒馆炸了个底朝天,然后和当地的警察激战,最后狼狈地逃来了马伦丁镇?”
“喔,烈酒与爆炸,我必须教教这群哥伦比亚人什么叫真正的牛仔!”
“这里不是拉特兰,凯撒先生,你现在已经被雪茄镇的警局通缉了。”
“你初来乍到,似乎还不太明白拓荒区的规矩。”凯撒愉悦地摇了摇手指,“在这块荒野上面,所谓的通缉令,交点钱就可以解决。”
“那你付清这笔钱了吗,凯撒先生?”
“噢,我还在等这个月发放的工资。”
菲亚梅塔一阵无语。
“我相信这是对一名萨科塔的赞美。”
凯撒指着远处,应该是听到了灰发萨科塔先前的口哨声,一匹驮兽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奔腾而来,尘土飞扬。
“这是个好伙计,小菲亚。”
凯撒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停在他们身边的坐骑,然后熟练地翻身上马。
他向菲亚梅塔伸出了手,红发的黎博利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抓住了他的手。凯撒一使劲,将菲亚梅塔也带上了驮兽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