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而高大的宫殿中,银灰色头发的俊美男子站在高台之上,皱紧了好看的眉头,神色冰冷地俯视着底下跪着的几位下位神。
此人正是几日前所见的帝君言若
自那日他在离镜天将落夙夜带回,并且宣布他为神界帝君之位继承者后,神界下位神便有些许骚动,言若还未来的及和其他人商量该怎么处置他们。
不想这才没过几日,他们便忍不住自己送上门来了。竟想将新诞生的幼神偷向魔界,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废物。
言若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半遮住银灰瞳孔,修长手指指尖不断摩擦着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的美丽花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事情,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好玩。”
属于上位神祗的威压死死压着殿堂下这几位被揪出来的下位神,弱者已经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言若就那么冷漠的站在高台之上,毫不掩饰释放出自己的威压,压迫着那些不愿意下跪的神弯下膝盖,压着他们弯下了一直坚挺的腰,低着头艰难的喘息的,似乎要连周围的空气也抽干。
在言若想将他们彻底碾碎的时候,空中突然浮现出几缕金色的神力,慢慢凝结成几个字。
【来藏书楼】
虽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使言若神色缓和了许多。
底下的几位感受到神力威压瞬失,为首的下位神惊慌失措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颤抖,请求帝君饶恕他们的过失。
“言若帝君!言若帝君!求求您,求求您饶怒我们吧!”
“言若帝君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言若帝君!恳求您宽恕我们的过失吧!我们下次一定为神界尽心尽力。”
不过,对于这些犯的错的神……言若眼底暗光划过。无视他们的求饶,一步一步走下高台,靴子与地面相互发出的轻微声响像是锤子一般敲击在背叛者的心上,一下一下。有些弱小的神已经开始噤声,退缩,害怕。
属于帝君至高位神的威压死死的压住他们。连逃跑都不能,站在一边聆听审判的花神花照月的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暗自咬牙坚持,她身为一个主位神,只是余威,竟然也被这样压制的死死的。真是……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袖子掩藏下的手指握紧成拳。
风吹起帝君的袍角露出镶着银边的靴子,从众人面前划过,向大殿门口走去。
威压渐弱,跪着的下位神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以为帝君不计较了。
却不想,这只是惩罚的开始……
第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时,惨叫还未开始便 被结界隔绝,丝毫影响不到此时帝君言若较为美好的心情。
不知何时冒出的神剑浮在宫殿门口,细身的长剑泛出涟漪流光,瞬间幻化出十几把,时虚时实相互穿梭交叉嗜饮着下位神明的鲜血。
殿外清风拂过,带起古树上的花瓣飘扬,言若似是察觉到什么抬起眼眸,看着古树上洁白的花瓣慢悠悠地正好飘落在手指上,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谁更白。随意抬手一扬,纯白的花瓣透过结界飘飘悠悠的落在泛着金光的鲜血之上。伴随着时隐时现的清冷剑光,苍凉而绝美。
言若转身垂下眼眸,神色冰冷的看着殿内还试图反抗的下位神,像是在看待无用而又让人厌恶的蝼蚁。
长剑聚合为一,围绕着结界旋转了一圈,又在空中横转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凉冽的剑光中泛着红芒,消失于主人袖间。
“既然敢做,那就要付出代价。”
言若抬手扬了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花照月立刻会意,恭敬地微微弯腰拱手道
“帝君请放心,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待帝君言若走后,花照月转身走进宫殿清理尸体,鲜血顺着灵玉石阶梯流下,很快又被神力收集起来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花照月低头看着被收集在玉瓶里泛着金光的神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若,等着吧,魔神陛下迟早会颠覆你的神界。
纯白的花瓣飘飘扬扬的洒落,然后又被微风卷起飘向神界所有地方。看着十分祥和明亮的大殿不染分毫,任谁也想不出这里刚刚经历了怎样血腥的事情。
身为神界帝君,存在最久远的神,言若一直刻尽职守的遵守法则的规则。
在众神眼中,他强大,神秘,虽然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是那样也是另一类的冷漠拒绝。
温柔有时只是言若的武器,有可能越温柔的人越冷漠。
【神界·苍梧宫】
位于神界的正西,磅礴大气的宫殿白银交织,每一砖每瓦都镶嵌着丝丝缕缕的秘银。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倾落而下,反射出星星点点银月的光辉,低调又奢华,给整个宫殿蒙上一层朦胧梦幻的光晕。
柔和的暖风穿过栏杆,掠过神垂在外的绸缎袍尾,拂过熟睡婴儿白净的小脸,落夙夜小小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被风惊吓到了想要醒来,坐在旁边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婴儿的情况。侧过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盖在婴儿身上的软绒被向上拉了拉,小被子从胸前被缓慢的拉至孩子下巴处,用手轻轻的拍拍婴儿手臂安抚着他。
臧雨琪被哄的睡着舒舒服服的,却总感觉不对劲。
这光怎么那么亮?怎么还有风?自己记得睡前是把窗户关死了,窗帘也拉上了来着。
怎么还有东西碰着自己胳膊?
哼哼唧唧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间看到大了几倍的人坐在自己身边,瞬间吓得瞌睡虫都跑没了。
啊啊啊啊这是谁啊啊啊啊我在哪儿啊不对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臧雨琪咆哮着,可喊出声却变成婴儿无意义的呜咽。
“哎,怎么了?阿夜是那里不舒服吗?”
蓝发男子听见声音有些担忧地轻轻将婴儿抱起来。
臧雨琪感觉被人抱起来,睁眼就看到拉近的俊脸,还有帅哥柔声的安慰,眼睛都睁大了,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
“乖,阿夜睡醒了?要不要看看下棋?”
蓝发男子柔声地哄着怀里的小孩,另一只手抽空回了对面的棋局。
臧雨琪听着近在咫尺的美男好听的声音柔和地安慰着自己。感觉到自己的小命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慢慢冷静下来。
好家伙,难道这是穿越??
人家都是雷劈,车祸,触电,淹死,撞树……到我这挺离谱,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挖坑不填,让作者亲自下场填坑??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臧雨琪猛的摇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不靠谱的思绪甩出去。
看了看这明显像是家里小孩子被包在包被里的样子,虽然没吃过猪,但也见过猪跑。动了动胳膊,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短短的五指小手。
“……”
最后的希望破灭。
穿成婴儿的话,那真完球了。•᷄ࡇ•᷅
臧雨琪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小小的脑袋疯狂思考着仅有的两句话的信息。
阿夜?我的设定里有这个人吗?
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将臧雨琪沉浸在脑海中的思维拉出来。
“清瑕,你又输了”冷淡的声音响起。
水神白清瑕这时才转过头看了看错综交叉的棋盘。刚才自己倒是光顾着看孩子,棋子乱下了一个,没想到竟被反攻了,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能比得过你呀,我的神君大人。”
水神愉悦的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四处乱看的小孩儿,伸手轻柔的拂了拂他额头上的乱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冰蓝色的眸底暗流涌动。
这么小,这么软,连一阵风吹来都能被惊吓到哭泣,真是脆弱啊——
臧雨琪看着他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我艹,原来是水神白清瑕!我在神界!
阿夜……我是落夙夜,新生神,天道的绻恋者,凉凉
臧雨琪放弃了挣扎的心思,乖乖窝在白清瑕怀里。
(为了让读者好区分,以下臧雨琪都改成落夙夜。)
白清瑕修长白净的手指从落夙夜的脸颊一路滑至细嫩的脖颈,温热的触感以及那细微的脉搏跳动,都是这个孩子活着的证明。
落夙夜看着眼前这个蓝头发的美男,咽了口口水。
记得自己当初开大纲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个温柔的水神。
不知道……他是否和大纲里的一致?
落夙夜抬起小小的手,试图抓他垂落在脸颊边的头发。
自己书写的角色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呢
白清瑕浅浅地笑着,手指捏着发丝逗弄着落夙夜。
端坐在棋盘对面的神君墨微轻轻皱了皱眉头。
水神低垂下长长的睫毛,洒落的阳光为它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辉,冰蓝色的眸中波光粼粼。微风调皮的挽起发丝拂拭神祗的脸颊,神祗伸手轻松地将它们拢到耳后。
白清瑕侧躺在软垫上,将小婴儿放在身边,眼神温柔的看着这个弱小的生命。
水蓝色的发丝散落在梧桐木铺砌的台面上,绣着金纹的华丽长袍边角垂落在栏杆之外,触及水中,池中五彩斑斓的锦鲤在碧绿的荷叶遮挡下若隐若现。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衬着白清瑕嘴角的笑意,整个人温柔极了。
落夙夜看呆了,甚至忘记去抓他逗弄自己的蓝色头发,只想再多一点目光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神君墨微淡淡地看了白清瑕一眼,转过头将棋子一粒一粒放回棋盒。
白清瑕视线落到小孩手腕上细细的碧绿玉环,轻声询问:“帝君呢?”
“现在应该处理完他们,在藏书楼吧。”墨微慢斯条理地将棋子放好,一挥衣袖桌上浮现出整套茶具。
沏出两杯热茶,晶莹如玉的茶盏里滚动着碧绿的茶叶,沸腾的水渐渐被染成浅绿色,翻腾的雾气让冰冷的神君看着温润了许多。
“那倒也是好,那些下位神,小动作不断,如今被罚了一些人,能安稳点。”白清瑕低笑,伸手撩撩婴儿的小手,眼底的冷漠和厌恶瞬间被温柔和怜悯替代,低头吻了吻婴儿白嫩的额头。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神君嗯了一声,算是回了白清瑕,低头品尝着热茶,初入嘴中苦涩,复又甘甜,最后只留下淡淡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