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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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铁鸟,在昨夜肆无忌惮地掠过天空,惊起了一片闪烁的萤火虫……
“你是可以预见这个结局的吧。”
伴随着一声闷雷,坐在石堤上的少女,红裙白衫,脸上虽然有些脏污,但无法掩盖她是个美人。
“你总是这么嘴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衣不蔽体,动弹不得,就连你依仗的人,也都被你亲手杀死的……”
红眼睛的家伙,说着,声音愈发颤抖,从话中听得出来,她是想要戏谑扶桑,但她也显然知道,作为同扶桑异心同体的存在,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从未以自己的意愿决定去做一件事,除了射杀他。”
悬空的双腿摆动着,红眼睛的少女摸索出来的,是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8毫米口径,除了不好用也不好看,没啥缺点。
“你用这个,朝他的后脑勺……”拉动枪机,她口中轻轻发出了一声“Piu!”
“你这个军国主义的残渣!”
躺在水洼里的扶桑,嘶哑着吼出几个字符。
“无能的人总是喜欢用大吼大叫来掩饰自己的自卑与虚弱。”脸上是名为果然如此的表情,红眼睛的家伙笑了。不过笑容转瞬即逝,连同她的嗓音也失落了下来“天皇陛下万岁,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呵呵。”
她的嗓音低沉失真,笼罩了红色双眸的阴影里,倒映下来的是两行水渍。
“可笑……你这个红眼睛的恶魔……明明你已经从我这里知道日本必将战败的结局了。”
黑色的雨线,密密地落下。
远处,大凤号,锈迹斑斑的坐沉在港内,一些系留在甲板上的紫电改战机没有掉进海里,反而是不伦不类地悬挂在飞行甲板边,这一幕,像极了昨夜大火当中垂死的女人和婴儿。
“后世是怎么评价这场大东亚战争的?”
“你明知故问。”
“不考虑去挖掘一些深层次的东西吗?”
“你说的这些就跟废话一样。”
“是啊,那你又想听什么呢?”
“无聊。”
从石堤上一跃而下,红眼睛的家伙踉跄了一步,连带着那支手枪,也滚落到了污水坑边。
黑色的雨,还在下。
扶桑的视线,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景色,好像都裱上了一圈黑色的毛边。远处还有嗡嗡声,好像正在接近。
“该死的美国人……”
扶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无论你的立场是在哪里?在米畜眼中,其实都一样,不是吗?”
捡拾起手枪,红眼睛的家伙望向远处,在大凤号的后面,一条满身疮痍的战列舰还在活动,四座主炮塔回旋到一侧,八门410毫米重炮俯仰着,勉强地指向天空。
雨云破碎,蓝底白星的战斗轰炸机们鱼贯而下,他们自由搜索着目标,渴望杀死一切能看到的活物。
面色凝重,语无伦次地碎碎念,红眼睛的少女手倒是异常稳重-------她往弹匣里压入了两颗8毫米子弹,然后熟练地拉动上膛。
远处的美军机群,看到港内的战列舰在活动,如同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散开回避。
“你还能开炮吗?”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污水洼里,扶桑大喘气着,双眼的瞳孔正在涣散。
“需要我帮你扣下扳机吗?”
红眼睛的家伙踱步到扶桑面前,郑重地俯身。
“你是在说高桥吗?虽然我作为战舰的本体,并不理解你们人类的感情。”
低垂着手,红眼睛的战舰少女看向港口,那里美国人的飞机好像发现了刚才只是虚惊一场,于是他们的勇气开始膨胀,携带着火箭弹和航空炸弹的战机开始迫近袭击。
“扶桑,扳机,拜托了……”
扶桑的声音逐渐微弱。
纵观历史,大部分战舰的寿命其实都远低于人类……而战舰和人类的寿命,想比与民族和种族之间的仇恨,则只是一瞬而已。
大东亚战争的结束,只是一曲序章,而后降下的冰冷铁幕,也只是舞台上预热的舞蹈,生存与进取,意识形态的冲突与交融,有的地方的人活得毫无尊严,有的地方的人退休后在东南亚降维打击,时过境迁,武器从战列舰的大炮变成了其他的什么……
咔哒!
“撒哟娜拉……扶桑…”
枪口的火光一闪,黑色的雨线充斥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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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空中是人群欢呼的声响。国立中学的女孩子们手捧着樱花枝条,列队向着火车站进发,她们是受官方委托去迎接占领军的。
沿街,几个拾荒的旧帝国军人衣衫褴褛,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进小巷子,他们害怕,怕撞见趾高气昂的占领军,更怕撞见自己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