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天使。”王江澜冷静地思考着。王江澜看看四周,他正躺在一个纯白色的空房间中,这里显然不是他家里面。
现在,在他眼前,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金发白肤,浑身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妙龄女子正缓缓地张开她身后的纯白色羽翼。
“欢迎你的到来,迷茫的孤魂……”天使开口说道。
不过这位疑似天使的女性并没有很好地把气氛保持下去,因为还没等她说完,王江澜就从纯白色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站了起来,走到墙壁旁,用手摩挲着同样白色的墙壁。
“你在干什么?”天使不由得一愣。
“寻找出口。我有理由怀疑我遭到了绑架,而且可能是邪教组织所谓。”王江澜说道。
我看着像是邪教吗?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是邪教,你是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说我是邪教呢?天使一阵无语。
看着王江澜旁若无人地继续专心摩挲,天使清了清嗓子,说:“有没有可能,你其实不是被绑架了,我们也不是邪教组织?”
“那绝无可能。”王江澜随口说道。
“想一下,你记忆中最后一个场景是什么?你当时在干什么?”天使循循善诱。
王江澜若有所思,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摸着下巴努力回忆着:“嗯……我记得我刚刚还在看电视。当时电视上正播放着我最喜欢的电影。”
“然后呢?你就只是在专心看电视?没有顺便玩一下手机什么的?”天使又说。
“确实,我还顺便吃饼干来着。之前遇到促销,我一次性买了有三十多斤吧,都放在客厅里面,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王江澜说道,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
“没错,其实你已经死了。”天使说道,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死于……”
“——死于吃太多饼干。”王江澜点点头,接了下去。
王江澜从小就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这种病极其稀有,去医院看,医生甚至不知道该把这种病叫什么名字。这种病说来也不危险,并不会直接对王江澜造成什么伤害,但却会让他的感觉和情绪一点一点消失。
最开始,这种病只是会让王江澜感觉饭菜味道太淡,加再多的盐也不够咸,同时有些懒散,既不会感觉多么开心,也不会感觉多么痛苦。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王江澜不但无法品尝到任何味道,就连痛觉也消失了,经常走着走着感觉身体有些不协调,一低头,发现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扭了;或者直到鼻子开始流血了,才发现就在他刚刚走神的时候,操场打篮球的同学一不小心用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的鼻子上。
对于这超出理解的情况,王江澜表示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早就失去了情绪,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了。要不是本能中还残留着一丝求生欲,王江澜早就躺在马路上,不知痛苦也不知饥饿地慢慢死去了。
失去了感觉,王江澜就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唯一能让他还有动力活下去的,就是那些视觉可以享受的娱乐了,比如说电视、漫画、小说。
因为尝不到味道,吃饭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感觉不到痛苦的折磨了。正常人会在适当的时候感到饥饿,这种饥饿感会促使他吃东西。而王江澜则完全不会感到饥饿,必须定闹钟才不至于会错过吃饭时间。
为了让吃饭的过程不那么难以忍受,王江澜会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让电视节目成为食物的佐料。可刚巧,电视上正在播放他最喜欢的电影《阿甘正传》。王江澜看得入迷了,仿佛机械一样重复着吃饼干的动作,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
现在看来,那三十斤饼干就算没全部吃完,也至少吃了个七七八八,难怪他会撑死。毕竟,就算是胃壁破裂了,他也是无法感受到的。
“所以说,我已经死了。”王江澜很是冷静地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这种纯白色的没有一丝缝隙的房间并不是地球上常有的景象。
“那么,这里是天堂吗?”王江澜若有所思。
见交流的节奏总算是回到了掌握,天使松了口气,说道:“严格来说,这里并不是天堂,是英灵殿。”
“我似乎没有成为英灵的资格。”王江澜说。
开玩笑!英灵殿是什么?是北欧至高神奥丁的殿堂!侍奉奥丁的瓦尔基里(女武神)会将战场上牺牲的战士召集到英灵殿,然后让他们白天训练,晚上宴饮狂欢,准备迎接诸神的黄昏。
他王江澜是什么人?非但不是英勇牺牲的战士,还是因为吃东西太多胀死了的病人,就算他再怎么狂妄,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和英灵挂钩。
天使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的。英灵殿只是一个名字,我们并不是传说中的圣殿,而是一个管理局。”
“管理局?管理什么东西?”王江澜不解。
“管理各个平行世界。”天使说道。她似乎想看到王江澜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王江澜早就不知道情绪是什么东西了。听了天使的解释,他只是很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要管理?按道理来说,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吗?”
天使发出一声圣洁的叹息:“如果能顺其自然,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我们想,别人可不想。”
“嗯?”王江澜洗耳恭听。
“最近这几千年来,宇宙海出现了很多独立于世界的组织。这些组织会从各个世界中强行抓取生物,称之为‘轮回者’,然后定期把这些轮回者投放到各个世界,让他们‘完成任务’。因为任务失败的后果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轮回者们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把一个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些受到扰动的世界恢复正常,同时尽可能地杀死这些轮回者。”天使语气凝重。
“你根本无法想象,他们这些‘轮回者’会捅出多大的篓子。比如说在代号为‘虫箭’的世界,一个轮回者甚至直接把世界给重启了,相当于直接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杀死了。”
王江澜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若有所思地说:“嗯……不是我说,这个设定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没错,类似于你们世界的无限流。”天使似乎对无限流小说有些不屑。不过既然现在都说开了,她也就不再掩饰了。“这些组织就是一个个‘主神空间’。我们英灵殿,虽然不会破坏各个世界的自然平衡,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主神空间,也可以叫做‘英灵空间’。”
“而你,就是英灵空间的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