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航的路上，大米舰队的成员情绪低落。
这是个由成败决定的世界。虽然在对练中的表现非常精彩，但毕竟结果还是被淘汰了，那么舰队的赛程就此结束，由于大家都是船，所以上面是不会给大家提供额外的交通方式的，大家只能在补充完燃料之后整队并自行航行回港。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和对面差距太大了，这样的结果本来就很正常。大家不要有什么想法，你们的表现都非常出色。导致这次结果的是责任应该归于我自己，在夜战之前我偷懒没有更换旗舰，如果我把旗舰换回不参与夜间对抗的航母而让所有水面舰船都参与突击的话，那么未尝不会变成压垮对面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米本人是这样对大家说的。
奇葩三人组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会主动担责，绝对不给自己手下的姑娘们增添压力。
毕竟，联合执行了如此精妙的战术，并且全程都和对方打出了出色的交换比，但结果却依然没有改变，姑娘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黎塞留就更不必说了。甚至此刻她自己的状态都不重要了，因为除了列克星敦和爱宕等性格比较成熟稳重的成员之外，其他队员都不可避免地把她那射偏了的最后一击视作这次演练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那种排斥的气氛如同在空气中清晰可见一般。
而大米虽然会制止大家的这种想法，但对黎塞留他却不打算主动安慰。这倒不是因为他对那次关键的射偏耿耿于怀，而是因为他觉得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克服这种失败后的屈辱，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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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大米他们还在返航的路上时，这场演练已经在泛海军内部掀起了一股风潮。
泛海军的整体画风都一直都透着一股混日子的气息，对抗演练虽然几经发展，但画风基本上就是一成不变的以多打少，开局冲锋对轰就完事儿了。偶尔会有一些玩拖刀的，但只会让整个过程愈发的沉闷。
像大米这样把操作玩出花来的，在对练历史中还是头一回。在全程观看了这次对阵双方的回放录像之后，虽然结果并没有变，但这个差点爆出大冷门的过程让泛海军内部的不少高层直呼精彩，特别是大米的那些套中套甚至得到了类似“C国的‘artofwar’的最新体现”之类的评价，甚至还被称为“战争魔法”。果然就算时代再怎么变，有些事还是几乎没变。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刻的这些惊呼，只不过是石子刚刚投下时的水花而已。由此衍生出的影响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才刚刚开始形成最初的起伏。
在这次演练结束后，兴犹未尽的高层随即开始提出各种想法，包括对演练的机制的改革、对战术教材的革新，还有邀请大米进行战术讲解等等。而相关的讨论和争吵也一度沸反盈天，给地中海大区带来了空前的关注度和内部流量。
而这一连串发生的事，还在回港的路上的大米并不知道。等他回港后才会意外地发现，他现在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内部顶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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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对这种情况的演变的最核心推手兼最高决策者，在大家的眼里，总督本人却对这一切并没有多少反应，如同事不关己一般。
直到现在也几乎没人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在盘算着什么。毕竟虽然这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但在周围的人看来，她就是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天到晚只会对着屏幕和设备发呆或者自言自语的如同机器人般的存在。
总督府的一些行政人员私下里也是对她颇有微词。在很多混日子的行政人员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身居高位却又如此冷漠，导致整个大区都不被上面待见，又没有钱又没有资源，明明坐拥地中海这么黄金的地理位置，大家的生活质量却过得跟世界上最不发达地区的冷衙门里一样。
曾经有过人想去尝试着和她交流、了解她是否有什么苦衷，但她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去走关系让她走人，但这么多年了她的地位仍然纹丝不动，可见她的背景也绝对不简单。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这是很多熟悉大区日常的人心中最常见的疑问。
在这段时间，抱有类似的疑问的又多了一个天天。
在从CEY那里惊悉本大区和其他大区那天壤之别的舰队配给规模之后，天天内心里在第一时间也是问候了总督这个负责主官的十八代祖宗。可能也是因为自己当初在母港的时候是直接继承前辈手上现成的大舰队，所以才对泛海军的舰队规模没有更直观的认识，觉得现在的舰队规模很正常，可谁知人家其他大区……
但随后静下心来一想，天天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作为舰队配置上最抠门的大区，地中海大区居然还能把辖区内的深海问题治理得最出色，简直就是对其他大区的赤裸裸的嘲讽。虽然做出功绩来无疑是最正当的改善待遇的方法，但这位总督明显不是这种风格，否则她待在自己原本的技术岗位上才更好，完全没必要主动申请来当行政总督，并且当上总督后还是这么一套我行我素、格格不入的做派。
那么，她到底在考虑些什么，大概还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天天决定想办法了解总督的想法。纵使前面已经有不少人这么尝试过并且都毫无意外地失败了，但天天还是觉得说不定自己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毕竟现在从越来越多的人那里都确定了一件事，就是当初自己被调到地中海大区，确实是这位总督大人很早就提前布局并且专门指定的，为此她甚至拒绝了其他几个很有前途的青年指挥官。
俗话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所以天天决定相信自己的位置一把。
从结果来上说，他这次算是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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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米出发参加对抗演练的这几天前后，天天先后以各种借口登门去找总督谈话。
而总督对他的态度看来也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至少不会一上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实际上，在初次以汇报关于深海相关的情报为理由和总督进行了时间较长的交谈后，总督便对之后天天的面谈申请明显地放宽了，基本上只要天天在正常的时间点提出申请，总督都会允许他来总督府汇报事务。毕竟当时天天汇报的东西确实能引起总督这样的技术人员的兴趣，所以天天料定总督不会拒绝。
不过此时他并不知道，真正让总督破例允许他进行后来的深入交流的，是他在报告时体现出的情感态度，而等他知道这点时已经是另一段故事的内容了。
在这几次交流之后，天天逐渐对总督的想法和幕后的真实情况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也慢慢确定了一些东西。
——首先，关于港区的这个丐版级别的配置，是总督自己的原因，并不是上级有意打压。不过上级确实在个别方面在打压地中海大区应该也是事实，比如港区的选址，以及分配新的舰船时的一些几率。
——然后，看来总督并不是刻意要在舰队规模上对大区内的各港区做出严格限制，至少对奇葩三人组来说绝不是这样。但当天天暗示目前的舰队规模太小时，她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天天最近开始觉得，自己这出于好奇而专门过来打探的行动，总感觉对面的这个女人并非是“允许”，而是在有意“诱导”自己这么做。搞不好，她所安排的这一切，其实是某种深远的套路也说不定。
而如果最后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恐怕自己从来到地中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到这个局里了，现在自己和其他两个家伙已经被“绑定”成了她的心腹，那么想回头也肯定早就来不及了。因此在有了这种想法之后，虽然为了不让总督起疑还是要继续保持交流的状态，但天天心里已经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呃，如果一定要往好了想，那么不管怎么说，能够跟上级深入交流甚至被上级拉拢，至少能算是职场上的一个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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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米的对抗演练初赛结果出来后，一切就又不太一样了。
在外人看来，总督始终都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天天却清楚地意识到，这次的结果（更准确地说是这次演练的过程，和这个过程所引发的各种讨论）出来之后，总督虽然表面上看似冷漠如常，但内心其实已经算是心花怒放了。
由于天天最近经常以各种借口和她交流，所以这种内心的明显变化在她的一言一行的细微之处是能感觉得出来的，更不用说今天她居然会带着一种愉悦而充满兴致的语气主动邀请天天来总督府商谈。这种一反常态的态度让天天意识到，这次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自己披露。
来到总督府，天天发现躺兔并未一起到来，在大厅内悄悄咨询了一下工作人员，也确认只有自己受到了这次特别的召见。
特别点名的单独商谈。虽然乍说起来有点那啥，但天天觉得，这说不定真的实锤了自己之前的一些推测——总督肯定是在暗中策划什么大动作，而且自己绝对是她这个大动作中的一个部分，所以她才会用某种无比深远的套路引诱自己一步步上钩。
不管这个有点可笑和牵强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天天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大概多少也到了自己这条鱼已经咬上了钩的状态了，所以这次总督一定会和自己摊牌性地说明某些东西，只不过还不确定到底是拨云见日，还是图穷匕见。反正无论她的牌到底是什么，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就这样，天天把心一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后敲开了总督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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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常见的开头之后，总督果然没有摆出惯常的那种谜语人般的模棱两可的态度，而是开门见山地切入了主题。
“这次对练的过程，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啊，是啊……只能说不愧是大米，战术的衔接和转变非常漂亮，在主观方面完全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只可惜最后还是运气不好，不然完全可以赢。”天天谨慎地回答。
“嗯，大概所有人都会如此回答。”总督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今天专门把你叫过来，肯定不是只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的。”
天天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让我坦白从宽么？然而总督还是一如既往的扑克脸，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潜台词。
“嗯……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天天决定干脆进行一个傻的装。
“呵，现在给我装起傻来了？”总督眉毛一挑，“这么多天不停地当着我的面献殷勤，还想尽办法探我的底，真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哦，您指的是这个啊。不瞒您说，我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对大区的舰队配给感到吃惊，所以管不住好奇心才想方设法地想明白原因的。怎么，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人安排的奸细吧？”
天天觉得，既然总督早就意识到自己在故意讨好她，那么不如就老老实实地把最基本的想法说出来，这样说不定反而能让她更信任。
“我当然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你一定会说实话。我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专门选了你并把你拉到这里来，否则你就不可能在这里待得这么舒服了。”总督略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那还真是非常感激您……”天天继续小心地回应。
“感激我？有什么可感激的？感激我抠门不给你大舰队还安排高强度的行动么？”总督话里带刺。
“感激的是您安排的作战任务和跨区行动让我增进了能力和见闻。至于舰队规模的事……说实话，即使现在我已经明白了部分原因，我也确实还是相当不爽。”
天天决定继续直接说大实话。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来说，这一招反而比巧舌如簧更有用，并且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记住，以后也一样，在我面前最好别说任何假话和漂亮话。”
“明白。”
“那么，接下来我问你——对当年母港的那件事，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了？”
天天脸色一变。直击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痕，并且还专门强调要“说实话”，看来这应该就是她摊出的第一张牌了，而且这第一张牌便让自己顿时狼狈起来。
“……现在感觉更糟了。因为随着自己见闻的增加，我越来越意识到当初自己犯的是多么简单而幼稚的错误。”
“是吗。”总督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保护好她们吗？”
天天不禁又是猛地一震。难道她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做过的梦？这女的是有读心术不成？
“抱歉，但我觉得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总督。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不惜一切地保护好我的港区的每一个成员。”
“很好，是我要的回答。”
总督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然后，她将身体略微前倾，并且直勾勾地盯着天天。
“我想要的很简单，保护好她们——保护好每一个战舰少女。要实现这一点，需要那些最具正义感和责任感的指挥官，还要有出色的战术能力。而你，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大概还没您形容的这么优秀，总督……”
“我刚说过，在我面前不要说漂亮话。”总督打断了天天，“我说是你最合适，你就是最合适。我在这个大区里只留下了那些对战舰少女们最负责任的指挥官，特别是你们三个。而虽然其他两个人同样优秀，但我知道在这些人里面最能够保护好她们的，只有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你。这才是我最看重的一点——一切的前提是先要保护好她们，然后才是打出出色的战斗。”
“我明白了，总督，在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天天点头。
“我知道你不会。”总督继续盯着天天，“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
“我也不隐瞒什么了，这次专门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接下来我要实现的‘计划’的推手。”
天天心中一凛。看来，这就是图穷匕见的那把匕首了。而“接下来的计划”，那也就是说，之前她果然一直在执行着某种计划，而且大概就是让自己上钩的计划。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听听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
“……我在听呢，总督。”
“说之前我要再问一下你。你对现在的战舰少女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怎么看？”
“战斗中的表现？说实话，这个问题有些笼统……在我看来，战舰少女们在战斗中的表现都非常不错，她们所操作的老式火炮战舰虽然在单体战斗力和系统作战上远远不能和现代军舰相提并论，但结合了现代技术的她们足够发挥远超原型的战斗效率，并且性价比比现代军舰高得多。”
“是我问的不太准确。让我这样问吧，你觉得现在的战舰少女系统，是否已经能够满足你的作战需要了？”
“当然不是！”天天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现有的战舰少女系统虽然非常优秀，但能够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保持在现有的作战水平，恐怕将来根本无法应对战术在不断进化的深海！这些问题在我们一起出击的时候我早就想过不止一次，但这么长时间了也从来没有任何技术部门的回应，甚至……”
“……甚至连我也没回应过，对吧？”
“……是这样。”
“那么，我现在可以回应你了。”
说着，总督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天天面前，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回答完全符合我的要求，这再次证明了你是能帮助我实行计划的不二人选。”
“总督，我……”
“你不会拒绝我的，我要实行的计划和你的关切点高度一致。还是说，你不想更好地保护她们，并且……带领她们走向和平和胜利的那一天吗？”
“…………！”
“我也一样。”
她绕到了天天后面，并直接把双手放在了他的双肩上。
“正如你所说的，战舰少女们的潜力远不止现在这样。而你也知道，我在来到这个位置之前是参与开发的技术人员，所以她们的能力上限在哪里，我最清楚不过。虽然之前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我离开了技术岗位来到这里，但我始终都在关注那些孩子们在战斗中的表现，并且在寻找深埋在她们内部的那份潜能开花的机会。”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见的明显的感情波动，甚至出现了一丝颤音。
“而现在，机会终于到了。这次演练中的一些战舰少女的表现和演练的过程细节，以及你们的港区运作的各种情况，一切都发展得非常顺利。我已经给了她们最能善待她们的长官，接下来我要解放潜藏在她们内部的能量，让她们真正地成长起来，赋予她们足以守护自己的力量，也让上面那群人、让整个世界都明白，她们是多么完美的存在！”
她俯下头，从后方凑近了天天的耳边，轻声耳语。
“所以，我需要你。我要你要帮我实现今后的计划，并且作为她们成长的监护人。”
如果有个美人在自己耳畔轻声呢喃“我需要你”，恐怕大部分男人都会觉得如登极乐吧。但此刻天天却只觉脊背发寒，如同有一阵阵的冷风在背上吹。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个一向冷漠的美女总督，此刻竟然会做出如此狎昵的姿态，还以如此魔性的声音说出和她的固有形象完全不搭调的话，这一切真的是前所未见，让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大概是觉得天天的三观受到的冲击还不够大，总督又绕到了天天的面前并弯下腰，几乎和还呆坐在椅子上的他脸贴脸。那灼然的目光，竟如怀春的少女望着恋人般热切。
天天刚想说什么，总督便伸出如葱般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唇。
“你知道吗，在你还没毕业的时候，不，在你当年在母港那边还没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盯着你了。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在你来这里之后在港区的一切所作所为，我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私密的。”
等等，一切所作所为？那岂不是……
“没错，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戏那两个管纪律的小姑娘，也知道最近你们港区发生的那点‘不愉快’，连你收养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舰娘的事，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天天听得冷汗直冒。这个女人不会一直在用什么手段监视着自己吧？
“你不用怕，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叫事，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过问。那么，你应该非常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
说着，她的嘴角上扬，不复往常的扑克脸，而是一份非常有亲和力的笑容。必须要说她笑起来确实是真的美，也十分有诱惑性，那份熟女的魅力对异性的杀伤力并不比列克星敦差。
“年轻人有点自己的生活很正常，就算作为军人，只要没有犯原则性错误，一切都好说不是吗。比如……都偷看我下面这么多天了，难道就不想靠近了好好看看么？”
说着，总督故意扯了扯裙子，天天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其实这几天以各种理由找总督当面汇报和谈话时，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小“福利”——总督办公室的地板擦得非常光亮，以至于自己在对面座位上稍一低头就正好可以看到坐在办公桌前且穿着制服短裙的总督的那片春光，因此在第一次汇报时着实养了次眼。看来她一定当时就发现了这点，但之后的几天却装作不知道，还始终故意保持岔着腿的坐姿，甚至今天还特意换了条深色蕾丝内裤。
大概是天天被吓到的反应正中她下怀，她突然伸手捧住了天天的脸，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我也不讨厌你这么做。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任何小动作都根本不重要。”
然后她像哄孩子般地开口了。
“来，听话，当个乖孩子，不要对我说半个不字。”
气氛更诡异了。单看造型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调情般的场景，但天天可连半点那方面的想法都不敢有，毕竟对方这样子如同在调情，但嘴里说出的话确是实打实的胁迫。
最要命的是，对面已经把你所有的老底都挑明了，这种时候选择头铁完全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总督，我会协助你的。”
“很好，这才是乖孩子。”
总督满意地一笑，随后居然在天天的脸上轻轻一吻，就像长辈奖励小孩子一样。
“这次要说的就这么多了，过两天就会有协助你的专人到你的港区报告，到时候你和她一起工作就好。另外，我会就计划的具体内容通过私下方式给你一些指令，你带上这个。”
说着，总督递过来一台手机。
“以后你就用这台手机吧。不用担心，这东西没有什么隐藏的摄像头和话筒，就是台正常的军用手机，而且性能比你现在用的要好得多。只不过比起一般手机多了个额外的加密装置，可以收发我指定的加密讯息。”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礼物，总督。”天天忐忑地接过了手机。
“客套话就免了。记住，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不要再去想耍小聪明，只要老老实实地协助我，你肯定不会吃亏。而且你也希望能够更好地保护她们，不是么？”
“……确实如此。”
“那么你就不应该有任何心理负担。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更多，但是，你给我记好一件事——”
总督再次走到准备离开的天天面前，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们。你们来这里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为了她们而安排的一场‘试炼’。”
怎么您一个女人还准备要脱衣变身么？天天本能地想吐槽，但眼前明显不是吐槽的时机。
“最后，答应我，像你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好好照顾好她们每一个人。”
“……这点我一定做到，请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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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督府出来后，天天就如同逃离了魔窟一般，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之前一直抑制着的一身冷汗和鸡皮疙瘩在放松之后也终于全都跑了出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狂野了。那个冰山美人总督，居然会说出像游戏里的反派最终Boss一样的话，还一反常态地故意在自己面前玩撩骚的套路，哪怕在最具想象力的梦里也从来没有过这么离谱的画风。
而她居然对自己来港区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还在一开始就如此深远地套路自己，并胁迫自己成为她的“计划”的一部分，更是让自己感到害怕。
但在抛开因为巨大的表现反差而产生的恐惧和诡异的情绪、回过头来再仔细品味刚才的一切之后，比起害怕，天天更多地还是感到担忧。
不过，这份担忧首先是为总督的未来而担忧，然后才是自己的命运。
经过了这一出之后，天天首先觉得这个女人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神秘莫测难以捉摸了，她也终于露出了属于人性的一面。
虽然她为了今天苦心布局了这么久着实令人畏惧，但仔细品她今天的反应就能明白，或许真的是这次演练促成了某种她长久以来一直想要达成的东西而让她大喜过望，以至于她居然会在自己这个被料定已经完全拿捏的对象面前把内心深处的此前从不为人所知的那一面给直接暴露了出来。
在天天看来，那一刻的她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心机深重的人。当时她的那种神情是如此地亢奋、躁动，甚至是狂热——如同最虔诚的宗教狂信者般的狂热。这绝对装不出来。
这种状态倒是符合她那科研人员出身的背景，毕竟当年先哲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律后兴奋地光着身子跑到大街上大喊“尤里卡”的情景举世皆知。天天觉得从这个角度出发就能明白她的一切表现其实都不难懂，也没有什么“人设崩坏”，而恰恰是她从未忘却初心、在内心深处始终是当年的那个纯粹的科学研究者的表现。
但这才是天天担忧的。今天的猜测如果全都属实，那就能证明一件事——对总督来说，平日里的那份冷漠和充满心机的套路都是她“大隐隐于朝”的伪装，而在冰冷的外表下的那份纯粹和狂热才是她灵魂的真实。
确实，她对战舰少女们的那份大爱令人动容，而为了这点，自己哪怕不被胁迫也愿意真心支持她。但她在强调这一点时的那种如同要烧起来的目光和热切的神情，绝对不可能是能够潜心编织出长达数年的深远套路的状态。
现在，她半胁迫半诱惑地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了她的战车上，或许是因为实现了计划中的又一个大目标，也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反抗，以至于激动到让自己见证了她真正的本性。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辆战车的目的地确实是和自己一样的为部下的姑娘们带来和平和幸福，那么虽然被玩弄于鼓掌中很不爽，被绑上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倘若有一天，她的那份热烈的本质再次占据上风时，她真的能有足够的理性来确保继续精准地驾驭这辆战车，使其不至于偏航乃至脱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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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的这份担心是有道理的。
C国有句老话，“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就像引发了蝴蝶效应的那只蝴蝶无法预料到自己扇动翅膀的后果一样，这次合作计划的达成恰如那起于青萍的风，至于它最终会在哪里止息，根本无人能够预料，哪怕是此刻的总督和天天自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