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将军拿出了严肃的表情,却怎么看都是一副职场新人强装公事公办的气质。
“多亏了你,九条卿,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九条忠一个激灵,脑子还沉浸在政斗剧情里没转过来,想起玄武门之变,想起靖难之役,雷电将军这是要...先发制人?!
看了一眼两人一模一样的长相,九条忠略感清醒,雷电将军朗声道:“稍后,我会主持朝议...但不会宣布施行[眼狩令],而是要发布[举贤令]!
“我要命令三奉行推荐有学之士,教导我治国之策。”
九条忠神色微变,[举贤令]!变得有点像统治者的样子了...
雷电将军道:“汲取天下智者的知识,才能真正通向永恒之路,眼狩令...姑且延后。”
“我磨去了所有执念,带着方才你的教诲一起...抱歉了...”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偏袒他...原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雷电影脸色一白,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三日一回,九条卿的话,偶尔请假也可以。”
可以可以,是个美差!九条忠连忙点头。
“快快请起!”九条忠义正辞严:“我已经说过要做您的武士了,自是任凭调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
天守阁二层,天守大厅。
将军大人闭上双眼,陷入冥想,臣子们正在自行讨论。
天守大厅格外吵嚷,引得看门的武士皱眉不已,所有人都谈论着今天的震撼话题...九条家三子的疯狂言论。
那个九条忠,他竟然提议管控建立凌驾于三奉行之上的新机构...所有贵族都与三奉行有一定的利益联系,他这是要翻天啊!
“把所有神之眼持有者推到幕府的对立面,还嫌海祇岛反抗军不够强吗?”
“竟然让那个败家子参加朝政...九条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
“九条忠逃到哪里去了?”
“将军大人一醒来,我等联名上奏!”
全稻妻的贵族阶级的怒火都被点燃了,天领奉行的下属们也混入其中,对“顽劣的三少爷”口诛笔伐。
贵族们神态凶恶,简直恨不得让那恶少九条忠,坠入十八层地狱。
一宫伯爵,是天领奉行派系的武勋,剑术高强,为人老实,面相憨厚。
父亲在世时与九条家主交情颇深,今日的话题,我不便参与...一宫伯爵虽这么想,却也因为何九条忠处于同一阵营而感觉自矮半头,唯唯诺诺。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灰发老者信步走来,支开了周围的贵族,招呼道:“一宫伯爵。”
一宫伯爵忙点头道:“勘定奉行,你好。”
勘定奉行,三奉行当中掌管财政的部门。
勘定奉行这个词也可以指柊家当代家主柊慎介,此人不仅掌管财税,同时也是个狡诈的投机商人,既是当裁判又当球员,积累了大量财富。
自从锁国令发布以后,勘定奉行的地位迅速膨胀,甚至已经隐隐能够触及三奉行中权势最强的天领奉行,柊慎介自然是春风得意。
“今日九条家三少所说的话,实在是大逆不道...”柊慎介摇摇头:“稍后,我们要联名像将军大人告状。”
“一宫伯爵,你年少有为,我们都很看好你...今日何不与我们要联名上奏?”
一宫面色一僵。
勘定奉行如此上纲上线,还想借此事招揽我...
我一宫家好歹已然历经千年,若非忠义二字何以延续至今!勘定奉行竟然这般小瞧我...真是岂有此理。
一宫伯爵还年轻,初继承爵位,立足未稳,与九条家原本稳固的主从关系,在外人看来变得有机可乘。
但是,饶是老实人一宫,心下也清楚地理解,自己的家族自祖辈开始与九条家在战场结下的交情的份量。
一宫与九条家世代交好,这时候要是答应勘定奉行,别说妈妈,就连弟弟妹妹们也会指责我。
刚才还有些迷茫的一宫伯爵,坚定了视线,摇头:“勘定奉行大人说笑了,我与九条家世代交好...不便参与此事。”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再劝了。”柊慎介的眼中闪过可惜之色。
忽然间,一个身穿羽织的武士从一宫身边走过,走向柊慎介为首的圈子里,抱拳道:“我愿与诸位联名上奏。”
勘定奉行派的众人大喜:“万分欢迎!”
是鹰司进,同样也是世代武勋,而且与九条家关系不浅。
一宫伯爵面色一僵,心中怒气翻涌。
鹰司家主竟不顾往日的交情,转投勘定奉行?真是可耻!
但是,一宫也略感不安,隐约看见了勘定奉行崛起的大趋势。
“一宫伯爵,你可不要误会了。”
鹰司进扭头,装腔作势地感叹道:“我是九条忠的世叔,他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现在他变成这样,我很心痛,自然要帮忙纠正一番!因为是这样严重的事态,就算是孝行老爷子怪罪下来,他也没法过于指责我们。”
鹰司进伸出手:“所以说,不一起来吗?”
还不放弃招揽我...竟然当墙头草,鹰司家堕落了啊...一宫伯爵微微皱眉,移开了视线。
“鹰司将军,你这样也算武士吗?”
“一宫伯爵...”鹰司进缓缓收起了手,凝视着一宫。
一宫只比九条忠大十岁,和他们这些真正的老一辈不一样,鹰司进摇头道:“我记得你...在小时候,经常被九条忠戏弄吧。”
一宫伯爵脸色一黑,握紧双拳,这鹰司进,不知好歹,哪壶不开提哪壶!
九条忠幼时就已经展现出恶少的天赋,一宫虽然比他大十岁,那时却比现在更加憨厚,成天被呼来喝去,几乎被九条忠当成玩具。
那些日子,至今还是一宫伯爵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一宫伯爵拂袖转身,冷哼了一声,却无力回应。
他不再理会鹰司进,转身注视着会场,耳边尽是指责之声,心下愈发感到不妙。
忠君,这次你可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