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一起的时光让我感到安全,师父并没有教我那些可以保护我自己还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的魔法或是什么技巧,他让我读了许多书,什么样子的都有,有一些薄的只有一根手指的厚度,有一些则厚得可以给幼时的我当一张小椅子,还有一些书本的内容不管我看多少遍,却总是看不懂。
师父告诉我说,知识有时候要比力量更加管用,因为当你获得了足够的知识之后,你才可以正确地使用你所拥有的力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想要知道师父以前的事情时,师父总是不愿意回答我,但是我真的好好奇啊,在我的心里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师父——
师父有家人吗?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黄昏谷这么危险的地方?
师父住的这座城堡是怎么来的呢?
为什么师父看起来很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可以打倒那天追我的坏人?这和书上学到的强壮的人更加有力量这一点有点不对称,而且师父也没有用魔法。
为什么师父每天都要独自出去一段时间,而且还故意不让我知道?
为什么每次我想要糊弄师父,他总是可以识破呢?
师父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奇怪呢?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
在我的心中,这些问题的大多数答案我都还没有找到,因为我与师父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和他一起九个月之后就被院长爷爷带走了。那一天,当我听到师父说的那一句话时,我当时以为我的世界就此坍塌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师父并没有丢下我。院长爷爷说,师父是在保护我。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明白为什么是“保护”我,但至少,那一天的回忆,我按照师父说的,选择了去珍惜,把它永远宁记在心,我希望,它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
今天师父有点奇怪,他说今天有客人要来,叫我不要乱跑,没有他的命令,也不让我见客人。
虽然我很想听师父的话,可是我还是很好奇,黄昏谷居然会来客人,这可是十分少见的呢!到底客人长什么样子呢?
于是我就在师父更衣时偷偷藏到了城堡的后花园里,在这里,我可以看到大殿里的一切,我打算在这里偷看。
渐渐地,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有点密集的那种,应该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有三批人,其中两批带队的都是看起来和师父差不多大的女孩儿,看起来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有一个人独立成队,是一个老者,那时他带着斗篷,没有看到面目,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院长爷爷。
“虽然已经不重要了,但我姑且还是问一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种话还真是莫名其妙,难道不是你自己打开的结界吗,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进得了黄昏谷呢。”
“是吗,那恐怕你们再也看不到它被修好的那一天了。”师父的背后突然涌出了好多白色的雾气——“今天刚好是祭奠他们的日子,你们就化为坟前彼岸花下的养料吧。”我第一次感觉到师父的话语里透着悲伤。
第二个少女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背后闪出了很刺眼的金光,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我既好奇师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又担心师父会不会受伤——那些家伙看上去都很可怕的样子。
“芙萝,别冲动,别忘了我们的目的。”站在前面的那个少女拦住了同行人,然后直视师父的眼睛“虽然我也很想在这里做一个了结,但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是来谈条件的。”
“给我一个理由。”
“我正在找一本书,芙萝想要知道一个地方,我们会给出对等的东西的。”
话里的内容好像有什么引起了师父的注意,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感谢理解,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我带来了很好的厨师。”
师父少见地没有任何思索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那就这样吧,桌子和各种用具都放在右手边的房间里,食材你们自己找吧——”
“这就没了吗?也没偷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嘛~~~我有点小失望,为了排解自己的小失望,我跑去后花园采花了,我想用书上学到的知识,为师父和自己编一个花环。
正当我专心采花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回头一看,发现一个不认识的胖男人正朝我飞奔而来,他的眼神就和之前追捕我的那群人类一样。我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开始逃跑,但还是被抓住了,绑得结结实实的。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可以找到半妖半精灵族人这种稀有的食材!这肉可是上品啊!实在是太走运了!”
他的话语和笑声让我不寒而栗,我一下子就吓哭了。
“师父救命啊~~呜呜呜~~师父救我~~”
那个胖男人就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哭喊一样,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提着我朝着大殿走去。
来到大殿时,桌子和用餐的用具都已经摆好了。
“大家看看我抓到了什么!”那个胖男人像是在炫耀战利品一样把正在哭闹的我高高抬起。
“哦?这位先生看来跟我一样,也是个肉食主义者啊!”师父的声音从大殿前传来,声音中似乎带有一丝玩味的感觉。
他对师父倒是很有礼貌——“哦?这位大人也知道吗?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找到了这么宝贵的食材!”
我依旧在大哭着。
“看来今晚的宴会加餐了啊,这么大的贡献,实在是有劳了。”
那个胖男人大笑起来“多谢大人夸奖,那大人想让我这么烹煮这个半妖半精灵的稀品?包您满意。”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啊!”师父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可怕的笑容,那是我从未见过的。
“啊?”
随着一声响指,我感觉自己身上的绳子脱落了,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冲向了师父,直接扑在他的怀里。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呜呜呜~~师,师父,我,我好害怕......”
师父没有看我,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当我抬头时,才发现师父在笑,即使至今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那个笑是我见过最可怕的笑,相比之下,把我绑起来要做成一盘菜的男人那恶心油腻的笑真的让人一点也害怕不起来。
他用那个疯狂的笑容直面刚才拎着我的胖男人——“我说的食材,是你啊!”
“啊?”
还没有等胖男人反应过来,他就好像已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我听到了餐桌上的刀剧烈抖动的声音,浮空的刀在空中乱舞。
又是一个响指声,那个男人整个人开始烧起来,渐渐面目全非。随着刀在火中穿梭那个男人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已经烤熟的肉自动飞到了来宾们的盘子上。
那些人被这一景象惊呆了,除了那个老人和那两个女孩子的盘子上依旧空空如也,另外的客人们的盘子上都分到了或大或小的一块肉。
“我想各位应该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吧——吃吃看,味道应该还不坏。”
我看到的是每个人开始拿起刀叉,看起来很害怕,但我不知道他们实在害怕吞食同族的肉还是在害怕吃得太慢。
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我一直在享受着师父的抚摸,突然,抚摸变成了一记手刀,打在了我的头上。
“啊!好疼!师父为什么打我!”虽然我知道原因,但那时年幼的我还是想通过卖萌把自己偷跑出去的事情蒙混过去。
师父依旧面无表情——“我应该有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是不准出来的吧?!”
“额,这个,那个......”
“尽给我添麻烦,回房间去!”
我灰溜溜地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