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没了?
洛丽娅有些惊讶了,这人看起来只是脑子有病,没想到刚刚还咋咋呼呼的突然就没了。
剑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自己并未失手,她只是精准地破坏了机器……大概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魔道具一样胡乱使用的做法让他早就油尽灯枯了吧?
她把滚落在脚边,看起来像是罗盘一样的魔道具踢开。
无所谓是什么原因,洛丽娅想着,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弱小的恶无法伤害她,却能伤害艾比和他口中的‘魔女’。
这也算是亲手裁决罪恶吧?那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左手轻搭在胸口,微微低头。
“我为你逝去的生命感到悲伤,因它和所有别的生命一样平等而珍贵。”
从此灵魂是否能归于死亡,躯体是否能归于腐烂。
她又不是死亡或腐烂的祭司,就算是,没有神术谁又搞得清楚罪孽的大小呢?
默默抛下一株压干的六月雨,属于生命祭司的简陋裁决仪式就此结束。
“小姐?”
“没事了,艾比。”
“我的意思是……要……要不要”阿比盖尔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用手上的凳子腿做了个切菜的动作,“……把那……把那东西沉到扼比亚湾里去?”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洛丽娅觉得现在的凡人实在是过于疯狂了。
看着脸色苍白,用力摇头的阿比盖尔那大幅颤抖的双手,洛丽娅叹口气接过女仆手上的煤油灯。
她握紧女仆空出来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夜市逛逛。”
“是,小姐。”
……
正午,阳光明媚,如昨日一般的高温。
海湾酒店五楼的套房露台上,洛丽娅小姐却怡然自得地半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淡蓝泛白的海水冲击着深黑色的礁石。
足够轻便的睡裙和海风,让气温降到了炎热与舒适之间的模糊地带。
源于凌晨时的突发奇想,她决定给自己和阿比盖尔放几天假,直接从码头边的夜市跑到了这里,凌晨三点依然灯火通明,夜间靠岸的客船带来了不少口音怪异的外国人。
虽然她也算外国人,虽然世上没有她的故乡。
但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望着海浪发呆……实在是太惬意了。
她突然有一种想要乘上蒸汽轮船到处去看看的冲动。
不想干正事,不想找工作,想就这样从一个地方吃到另一个地方,吃饱了就发呆。
惬意是要付蒸汽金镑的。
艾比的爷爷,老勒罗伊曾是加利亚皇帝军中的士兵,在帝国崩溃之后,他便和许多同伴一起融入了当地。
从没到过加利亚的艾比,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虽然十分向往理论上的祖国,但也说不清如今的加利亚是何种风貌。
倒是洛丽娅在报纸上看过一些介绍,都是诸如军力强盛,科技昌明,文化艺术发达之类的概括……她无法想象比扼比亚城更庞大更繁华的城市该是一副什么样子。
要想最低限度的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平,她至少要找个年薪三百镑以上的工作。
扼比亚日报上的招聘板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工作……多是些周薪十几先令的短工,或者以便士计价的日结工作。
几个月来,她对如今的人类社会也有了些粗浅的了解,至少在扼比亚,高薪的稳定工作只提供给那些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网成员。
物价和薪水居然会随着时间增长……再考虑到她那过于漫长的预期寿命。
她觉得自己要掉头发了!
不能懒洋洋地躺在宽敞舒适的家里随便享用美食,内心就不能满足的啊!
好在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掉毛过程。
……
阴暗逼仄的理发店中飘荡着血腥味。
爱丽丝虚弱无力地躺在油腻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真的不考虑新疗法吗?”
“不!”
“治疗费加上你欠我的钱,两枚扼比亚银币。”
“我没钱。”本想赖账的爱丽丝停顿片刻,为了不得罪她心中医术高超的理发师而解释道:“最近有人满城找我,我暂时没办法。”
“什么工作?”
“对你来说很轻松。”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