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璇听到了萧林今晚所传授的知识后,脑海里觉得颇为新奇。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接受的都是儒家教育,在儒家思想中,向来是以仁政聚集天下人才,从来没有听说过萧林的这种理论。
就萧林刚刚所提出的想法,实际上他就是想以债务将整个南方士族绑在他这条船上,而这些南方士族们为了保证自身的家产能够顺利收回便只能遵从萧林的安排和做各种事情,彻底沦为萧林手中的棋子。
这样的招数非常无耻,但却也相当有效,因为让自己成为南方士族们的债务人本身就是一种利益捆绑,正如现代社会里的股民们非常害怕股票价格下跌一样,这些南方士族们一旦给萧林进行了投资,那么他们便被套在了萧林这支股票之上,股民们最怕听到的消息便是股票下跌,而这些南方士族们最害怕听到的恐怕也都是萧林出事,平时自然也会多扶持他。
沉浸在萧林的这种思路中,萧轻璇仔细地想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抬头看向了萧林开口问道:“太子哥哥,这种方法是可以推广使用的嘛?就是想办法将其他人绑在自己的同一阵线上,手段和方法不限的这种理念。”
对此,萧林只是回答道:“轻璇,你要思考这种政治问题时要综合进行权衡成本和收益,多想想后续的应对措施,尝试着通过长期运营将双方关系恢复,因为这种事情做多了是会让我们失去人心的,所以后期一定要通过各种方式让这些被我们伤害过的人重新信任我们,让整个社会重新和谐起来。”
说到这里,萧林微微顿了顿,“就比如我这次考虑做个局来逼迫整个南方的江南士族时,是因为打算后期让渡东南亚的部分经营权来重新获得他们的好感度,这就是所谓的先打个巴掌、再给个红枣的办事方法。要不然,总是通过各种手段来逼迫人的话是不会让人真心信服,最后很可能在某天死在自己人手中。”
对于萧林所作出的这些解释,萧轻璇微微颤了颤自己的小脑袋,脸颊上露出了相当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吐了吐舌头,轻声道:
“政治好难……我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学到很好了,只能依靠太子哥哥多多照拂我才好。”
听到她这样说,萧林微微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轻璇,政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现在之所以你感觉难,是因为我们暂时没有到非要算计一切不可的地步而已,所以下意识地便携偷懒,但如果未来我们真的面临了这种绝境的话,我相信轻璇你的天赋并不比我的差,一定是可以做好政治的。”
萧轻璇微微低垂着视线,脸颊有些泛红,在兄妹俩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后,她先行告辞离开了。
……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苏诗涵在离开了东宫府后,被人抬着轿子送回了户部尚书府,而早已在家等待多时的户部尚书听说她回来后、连忙走了出来,看向了他的女儿有些急切地问道:
“女儿,今天你在东宫,太子怎么说?我提供给他的统计数据,他都看了吗?”
康国的户部尚书是一位身宽体胖、有着宽厚身躯的中年男人,此时,他的额头上因为焦急流出了不少汗珠,表情也因担心变得有些凝重。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看过了,没有就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询问了我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在太子殿下和公主看完材料后,我们就一起在太子东宫里吃了午餐,吃完饭后太子就安排人送我回来了。”
“太子什么都没有说呀……”
康国的户部尚书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原本紧张和焦急的情绪顿时就缓解了下来,随后,他看向了自家的女儿问道:“女儿,那太子殿下今天有交代过什么事情么?”
“有的,太子殿下说,让我把这封信带给您。”
苏诗涵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并将其递给了身前的苏尚书,而苏尚书在取过信封后、表情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说道:
“我们先进屋再考虑拆开信封看看内容是什么吧,女儿,你从昨天背书到现在,想必一定也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去吧。”
“是,父亲。”
苏诗涵微微作揖,在侍女的陪同下向着自己的闺房走去,而苏尚书则是拿着萧林寄给他的信,转身进入了家中主厅的大堂查看了起来。
拆开信封,苏尚书从中抽出了数页的书信,其中倒是写着不少的内容。
凭借着多年来的从政经验,苏尚书本能地感觉到这份信不对劲,便暂停了阅读思考了起来。可不思考还好,一思考,苏尚书的额头上便瞬间又浮现出了冷汗。
【对上尽忠,对下负责】这句话,是他在一个月前的某次士族聚会中提及的,当时参会的人中正有信中所列举的这些人,而当时他们那次士族聚会的主题是有关派系党争的内容。
想到这件事情后,苏尚书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不少,因为那次士族会议采用的是邀请制,每位参会士族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东宫太子也能知道会议的详情的话,那说明皇族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意识到这是萧林在警告他后,苏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看起了信,后面主要提到了两点事情,其中一件事情是说东宫有一名重要的人员最近失踪了,疑似被某位世家藏了起来,希望户部尚书能够去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一件事情,是萧林说自己最近计划以太子的名义发行一批债券用于对抗南方洪灾,希望户部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