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镇的道路一直往北走,我来到了一间名不见传的酒馆,在那里,我遇到了上次堵截缇娜的几个士兵。
“喲~瞧瞧谁来了,这不是那个谁嘛~”
酒馆内所有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我身上,但我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就像失去感情的行尸走肉一样,我来到酒馆的吧台,顺了一个板凳坐下。
“最烈的酒、大杯,加冰。”
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酒,所以想来尝试一下,寻找一些刺激。但我又害怕被熟人看到我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所以特地选了一个没人来的酒馆。
酒保看到我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会,然后转身从酒柜最上面取出了一瓶包装很普通的酒,他又从身旁的盒子中铲出一杯冰块,然后直接把酒倒进了杯子中,向我递了过来。
从他娴熟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位酒保非常专业,穿着管家模样的制服,带着单片眼镜,看上去也有四五十来岁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倒酒动作,但是过程很优雅,很高端,让我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种破酒馆当酒保。当然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多嘴去问,我懒得管那么多。
我拿起递到跟前的酒,像喝饮料一样“吨吨吨”地往肚子里面灌。很苦,很难喝,一股浓浓的酒味。但我并不在意,只觉得那股辛辣感爽口。
“喂喂喂!小弟!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啊!”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士兵还是靠了过来,一把拍到了我的背上。
“咳咳、”
豪饮中的我被他这一拍震到了,咳了两下,但我依然坚持干完了手中的烈酒。
“再来。”
我平静地把杯子放下,让酒保继续续杯。
说实话,第一次喝酒……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晕眩,也没有什么不适。就像喝了一杯极难喝的白开水。
“喂,小弟,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啊?能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整被‘龙口水’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叫做‘龙口水’吗?呵,就跟白开水一样。”
“挨~罗爷,给他上两个菜。”
见与我交流无果,士兵索性点了一盘贝壳和花生陪我一起喝。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开始费力了,原因可能是因为喝太多,肚子喝撑了。
“厉害啊,狂莽三杯居然没醉,你是天灾吗。”
“是啊,我为什么没醉呢。”
我现在大概很清醒,虽然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但是思维逻辑还是很清澈。我在脑海里又背了一遍循序独特的乘法口诀表,并从里面的排列中准确的找出了我的密码。
以此可见,我确实没醉,甚至大脑思路还非常清晰。所以……我为什么不会醉呢?
“喝饱了吗?能和我们聊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而已。像个懦夫一样,什么都没有勇气去做。”
我这一袭话不知道在士兵的耳朵里听成了什么,只见他意味深长地也莽了杯酒。
“唉~你也不容易啊。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糟蹋了,你这又是何必呢想想开心的事情吧。就像我们,巡逻的时候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偷个懒就是一天中最大的乐趣。”
士兵自顾自地说着,磕着盘子里的贝壳和花生米。
“对了!说到这个,要不要老哥我带你去这里有名的花店玩一玩?诺贝兰德的花店可是这附近出了名的,从大到小满足你任何喜好。”
他好像把话题引到了某种奇奇怪怪的方面上,不过我也懒得打断他,顺着他的意思应付下去吧。
“是吗?”
“是呀老弟!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能拒绝女人的诱惑呢~每当想不开的时候就去找几个女人抱一抱,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是听起来似乎也最接地气。我不禁觉得苦笑,终于有个正常人类和我交流了。
之前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天灾)。
“那,有没有那种金发金瞳,无口无心,令人琢磨不透的少女?”
士兵突然愣住了,皱着眉头看着我。
“兄弟你脑子没喝坏吧?来来来,多吃几粒花生米。行啊你小子~你竟然敢打那个‘蜉蝣圣女’的注意。”
啊这,慈薇在诺贝兰德这么有名吗?我就随口一说你都能联想到她。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不是不知道她的另一个外号,那就是人尽皆知的‘冷漠折手’。”
冷漠折手?啥玩意啊。
面对我疑惑的眼神,士兵突然意味深长地吐了口气。
“我跟你加接讲个故事吧。曾经,诺贝兰德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圣女。不像那些浓妆的女人一样艳丽,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能成为诺贝兰德最美丽的风景。但从来没有人见她主动开口说过话,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就只是随便找个角落坐下,等待,便是整整一天。这样神秘又美丽的少女,自然引起了所有男人的注意、所有。”
士兵意气风发地描述着一位不知何人的女神,语气中满是欲求花而不可摘的惋惜。
“但是…诺贝兰德小镇里,所有试图用肮脏的手触碰她的男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无论强大弱小与否,都被她无情地拧断了手。”士兵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看样子像是个过来人,“哈~就跟折树枝一样~”
最后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结束了这个故事。
我很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了她还有其他很多女人,你长得这么英俊,又不缺钱,那些漂亮女人看到你都合不上腿。听哥一句劝,千万别去招惹那朵‘折手’花,冒险家协会的男人已经在她那里折了一半(物理),剩下的一半都是没胆的。”
所以说为什么慈薇能够闲然无事地坐在冒险者公会里,没人敢上前搭讪。而且孤身一人没有队友,原来是留下过这样的故事啊。那我岂不是她的唯一……
啊不,我还没有那么想不开,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有一件明知道很难做到,或是做不到,但还是想要去做的事情……唉。”
算了,我也不想说下去了,继续喝。这个世界本就如此,都已经烂完了我还去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小弟,学会妥协才能成长,妥协了才能找到更好的。”
妥协?妥协了又能如何,如果成长就是抛弃自己的良知的话,那这成长有何意义?
但如果良心不安,但又什么都做不到的话,要这良心岂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唉……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有这么多的无奈,那自己不去撞个墙,怎么知道这高墙不可逾越。
就像慈薇执着于灰烬之地,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兰执着于无人之境,那里只有他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揭晓的秘密。
做些什么,让那颗焦躁不安的良心一了百了。如果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头被豢养在这个世界的家畜,面对必定的铁则什么都做不了,那还不如从无门的墙上撕出一道突破口。
想罢这些,我掏出两枚金币放在桌面上。
“有些事情不去试一试,心里会永远过意不去。”
士兵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无语,但又满怀对后辈的鼓励。
“加油!小弟我看好你!失败了大不了再来这里喝一杯,然后老哥我再带你去找别的女人!”
就这样,带着老兵的祝福。我离开了这间酒馆,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为她们建一个家。哪怕只能遮风避雨,哪怕一样还会遭受天灾诅咒。那也是一个能够勉强容纳她们的世界,一个认可她们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