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地道。
惨淡的白光,从过道的顶端洒下,落在两具一前一后前行的人影上。
“呐呐,凯尔希,”
一只小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拍了拍凯尔希的肩膀。
小海蒂那张微笑的脸庞凑了上来:
“能不能像刚才一样……再叫一次?”
“什么?”
凯尔希停下脚步。不善的眼神望着小海蒂。
“——就是再叫一次人家的名字啦~”小海蒂把兜帽扯下来,小步跑到凯尔希身边。
“不行。”
断然否决,凯尔希两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诶~为什么啊。”
小海蒂露出一副失落的神情。不过,却又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凯尔希没有回答。对于博士这方面的过分行为,她从来不予理睬。
不予理睬……
那刚刚?
好吧,在现实的紧要问题面前,她确实暂时地服了软。
(“海……蒂。”)
(“跟我一起,回罗德岛吧。”)
——不太情愿的话语,从她的嗓子中,扭扭捏捏地挤了出来。
小海蒂依旧回味在刚才的快意之中,无法自拔。
嘿嘿嘿……
凯尔希,叫了我的名字……
唔,叫名字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她又落到了凯尔希的身后。
但正好,一心把她带出这条深黑地道的凯尔希小姐,却是无心注意她脸上流露出的贪婪神情。
一头银中带些浅绿的短发,披落至肩。
银色,对于一名医生而言,象征着绝对的严肃——手术刀、止血钳,以及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皆是银色。
凯尔希小姐,拥有着令人不可抵御的气场。那层银色的、拒人于外的气场。
“气场”,这也是小海蒂沉醉于她的重要原因。
但,即使是在这冰冷而肃穆的“银”之中,她依旧温柔地留存了一抹淡绿;
看着发丝在空中飘荡,仿佛能感受到这位长生者在漫漫旅途中,经历了无数沧桑、却又永不凋零的生机。
对啊,那是她的“爱意”所在……
(好想要……)
(好想要把脑袋埋进她的头发里,用力地呼吸……)
小海蒂的目光,顺着那一头银丝,缓缓流泻而下。
再是肩膀。
雪白的亮色、夹杂着肌肤的柔和,就这么毫无遮挡地露在小海蒂的眼前。
没有一丝一毫地遮拦。随着凯尔希的前行,微微起伏着。
一缕缕矿石结晶附在她娇嫩的肩部肌肤上。但,那却并未破坏整体的美感——
因为,将自己“感染者”的身份以这种方式展现出来,却是又展露着凯尔希的关怀与柔情啊。
然后,是……
“Doctor。”
“嗯,凯尔希?”
“能否……把你那鹰隼般猎食的视线,稍微抬高一些?”
凯尔希回过头,冷淡的目光直直对上小海蒂的眼睛。
小海蒂怔了一下。
“扑哧”
她抿着嘴,笑了出来。
开心而满足的笑意,从湛蓝的眼眸中流露而出。
“你怎么了?”凯尔希面无表情地问着。
她的拳头捏得很紧。
“啊啦,不好意思啦,医生大人~”
小海蒂直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斗篷,笑颜却是迟迟没有收起:
“因为凯尔希医生,害羞了呢……好喜欢。”
气场与温柔、以及那一抹不易觉察的羞怯,同时并存着。
这就是她倾尽自己所有身心,仰慕着的……
凯尔希大人啊。
“你和我并排走。”
然而,凯尔希却是断然令道。
“啊?人家……”
凯尔希伸手,用力掐住了小海蒂的前臂,把她拉上前来:
小海蒂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走到了凯尔希的身边。
诶……
好像,我和医生一样高了呢。
将视线从凯尔希小姐的头顶对过去,小海蒂不禁惊讶地在内心感叹道。
想当年,她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时……
唔。
耳朵被生气地揪了一下。小海蒂吃疼地皱了皱眉。
凯尔希松开爪子:
“往前走。”
“呜……”
嘛,算了。
反正,凯尔希医生这具优雅而未知的艺术品,还有、也还需要很多时间来细细品鉴。
终有一天,这些为她所遮掩的东西……
(哼哼,凯尔希……)
小海蒂毫不介意、去一遍又一遍品味自己脑海里的那些幻想。
既然现实已经如此残酷,为什么不能在灵魂的天堂里畅游身心呢?
(总有一天,我会……)
大概,这样吧。
前方传来了一丝亮光。漆黑的石棺走道,也终于到了尽头。
“罗德岛就停在外面?”
小海蒂暂时地止住了幻想,朝身边的凯尔希询问道。
凯尔希摇摇头:
“不,罗德岛滞在了乌萨斯与龙门的边境……抛锚了。我会带你坐列车回去,大概一天半时间。其他的事宜我走之前已经安排给阿米娅了。——她真的很辛苦。”
“什么啊?”
听见罗德岛抛锚的事情,小海蒂一脸不可置信:“引擎坏了吗?”
“准确来说,在你擅自离开之后的第五个月份,罗德岛的动力系统……就已经崩溃了。”
凯尔希略显机械的眼神望向前方阶梯,丝毫没有放慢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