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踏在水中,渐起了万千朵白色浪花。鰆驻刀而立,蓝色的长裙紧紧贴附着高挑的大长腿,慢慢平复剧烈的呼吸节奏。
和服的振袖无声碎裂,鲜血从眉角缓缓流落,渐渐为她精美的脸颊染上层妖艳的胭脂。
“我认为已经可以为战斗划上句号了,干扰力场内,你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通过计算,你败北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五,其中百分之五为不可控因素干扰。”
潜伏者冷漠的声音在雨中传递着,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表情。像是个刻板刻眼的三好学生,在一丝不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她已经将鰆的攻击模式全数解析,在干扰力场协助下,击败鰆只剩下时间问题。
鰆右眼眯闭,避免血液流入眼睛,向对方露出一个凛然、自信的微笑。“败北,绝无可能。我亦没使出全力,哪有败北说法!”
潜伏者呆呆地看着鰆,终端重新推演的结果并无异常,到底在哪里出了问题?
为何她会有恃无恐?
“我可是有着一张鬼牌没打出来,你就如此笃定自己能赢么。”
重新抬起长刀,鰆嘴角的微笑愈发明媚。她虽然一贯喜欢勇武,但并非代表着她有勇无谋,相反是小计谋其多,留在教堂里的柚就是她翻盘希望。
而且不出她所料,在北方传来了轰鸣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连暴风雨都无法掩盖下去。
除却柚,小镇内再无第二个人能拥有这种实力。
爆炸的骚动逐步靠近,鰆被压制已久的战斗血脉忽然重新复苏,凛冽纯粹的斗气在波动。
但随后她的笑容僵住了,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某个方向,惊喜莫名的愕然。她记忆中那个瘦小娇弱的身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某个全身笼罩着火焰的天降猛男。
具体有多猛,她也一时间无法形容。
真要描述话,那就是鰆看到了一个奔走的钢铁高炉,一个头顶喷涌着刺眼火光犹如钢水般灼灿的人影。
超越人类理解,比舰娘还要不科学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凝结,空气中的雨水都快要被火焰给蒸发殆尽了似。哪怕相隔甚远,鰆亦能感受到他那浓重的灼烧气息。
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靠,该死的塞壬在捣鼓什么?人型自走火炮?’。
但看到同样流露出抹匪夷所思表情的潜伏者,鰆随即瞬间释然,意外的揶揄挤兑语气。
“贵方的秘密武器暴走了,不去制止一下么?看样子挺珍贵的实验体。”
“这不是我们的实验体,实验体数据测试都是在实验场里完成的,并不存在外流。”潜伏者摇摇头,懒得说谎。
“那,它到底是什么玩意?”鰆愈发好奇,眼睛微微眯起。
潜伏者沉默着,紧紧扣住双联炮的发射装置,黝黑的金属炮管对准那个浑身都是火焰的高大身影。能量监测装置反馈回来的数据有些惊人,鰆用行走的钢铁高炉形容并不为过。
数据显式,对面能源反应,已经接近一颗凝固汽油炸弹爆炸产生的TNT当量。
随便任凭他释放话,在场的两人都会遭受到不同烈度的冲击波。
“欸,你有没有感觉他在向我们逼近。”鰆神色蓦然巨变,“等等!你别过来啊!”
鰆神色阴沉,因为她突然发现,在这团火球背后,似乎存在着别的身影。夜色邃暗,有些看不清楚,但是能肯定是这家伙身后绝对跟着什么东西,才将他逼迫赶向这边。
那家伙要么拥有理智,想祸水东引。要么后面追着的,来者不善。
潜伏者将手放在耳边,光明正大地接收来自上级的信息,随后金色的瞳眸中闪过复杂之色,动作微微僵硬。
观察者大人突然发信息过来告诉她,面前在上演着夸父追鈤的家伙们是友军,立即放弃抓捕任务,全权移交给对方处理。
“你要去哪?”
“撤退。”
“你不是打算抓捕我么?”鰆震惊,怎么你也不按套路出牌喂!
“上级要求我撤退。”潜伏者干脆简洁地回答。
“喂!难道现在我们不应该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么?再不行,你先给我把干扰力场关了。”鰆焦急地望着不远处怒绽的光焰,“这家伙比铁血那群的钢铁巨龙还要离谱欸!最起码,她们的还只是装饰,这头可是会喷火的啊!”
潜伏者取消舰装,双手摊开,“抱歉,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信息,而且也没有关闭干扰力场的权限。”
说完最后一个字,潜伏者转身离去,对话似乎对她来说是件很费力的事情。
特别是解释故事起因经过,能给对面丢战术核鱼雷,她是能省嘴就省嘴。
那道冒着焰光的人影跨过两栋之间,长达四五米的空间距离,动作矫健得不像是一名正常人类该有的灵活,楼顶的水泥围栏仿佛根本无法滞后他的速度。
上一个做出这种危险动作的狂人,坟头草已经有半米长了。
安逸的生活其实没必要太多彪悍和作死,老老实实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鰆是这样想的。
当热风席卷铺面而来,鰆蓦然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着什么。
空气中的雨滴被球形火焰领域瞬间吞噬,连涟漪都未能泛起,鰆银烟色长发被热风吹着向后飘舞。那种感觉像是直视正午的太阳,刺眼、灼热、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喝下了沸腾的热水。
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压迫得人想要跪下。
怪物!鰆驻住长刀,支撑着自己颤栗的身躯。原本干扰力场内行动感官就迟缓,现在还要承受叠加突如其来的威压,简直苦不堪言。
带着焰光的身影背对着鰆,空间在高温下呈现着不规则的扭曲,使得他的身影看上去并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