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特瓦林,你现在很痛苦吧?”温迪叹息着,走近了前方那鳞片泛着青蓝色光泽的美丽巨龙,稍微踮起脚,似乎是想要抬手触碰它。
“够了,风神,不要再这么拐弯抹角了。”巨龙似乎对温迪的亲近完全不领情,偏头躲过了那想要触碰自己的手,“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听从你的呼唤前来此地。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并没有充足的耐心与和善。”
“现在的我,身体中时刻都涌动着想要将眼前看见的事物全部撕碎的狂暴。风魔龙,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不是么?”名为特瓦林的巨龙用自嘲的语气说道,“你应该庆幸没有带着我讨厌的家伙来到这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和你如此冷静地交谈。”
现在的特瓦林,语气中满是狂躁之意。
但是,考虑到它此时的处境,依旧能够称得上冷静......毕竟在饱受痛苦与诅咒的同时,能够做到不发狂已经殊为不易了。
“我知道,我正是为此而来的。”温迪苦笑了下,“但是啊,东风之龙特瓦林,才是你真正的名字,不是吗?”
“仅有自己记得的名字,是毫无意义的。”巨龙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满。
曾经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和强大的敌人作战,为此身受重伤陷入长眠。
但是等到终于苏醒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名字早就已经被遗忘。
曾经用于为自己献上祭礼的庙宇,也早就已经被毁弃了。
它眷恋地徘徊在城市的上空,企图寻找自己以往存在过的痕迹,渴望听到讲述自己故事的诗篇。
但是,迎接自己的目光中带着的不再是崇敬和依赖,而是恐惧和憎恶。
四风守护......不过是个笑话。
“特瓦林......”
温迪脸上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叹息着,不敢直视眼前的巨龙的眼睛。
“告诉我吧,巴巴托斯,你现在究竟要做什么?”巨龙低下头,用威严的眼神俯瞰着那和它相比显得矮小的身影,“你也是想要除掉已然成为‘风魔龙’的我吗?”
“对于风的力量,我的使用方式并不如你那样精巧。可是即便如此,经过蒙德的时候,风依旧会把声音送到我的耳中。”
“幸运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忘记了我的名字。”特瓦林自嘲道,“‘背弃了风神指引,化为危害蒙德的魔龙的特瓦林,即便是风神大人现界也绝对不会饶恕它,会亲手将其处决’,我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那么,巴巴托斯,你是来惩罚我的吗?”
“不是的,特瓦林。作为同伴,你至少也要对我稍微多点信任吧?”温迪无奈地叹息道,“我知道你身上的诅咒,所以,我希望能够化解你身上的诅咒和痛苦。”
风龙无言地盯着眼前的诗人,沉默良久。
最终,以往积累下来的信任,压过了因为诅咒和痛苦产生的黑暗和狂暴。
它俯下了自己的头。
温迪的嘴角翘起,眉宇间的沉重之色稍微缓解。
绿衣的吟游诗人抬起手,把手贴在了巨龙的脸颊上。
“谢谢你,特瓦林。”
曾经和魔龙杜林交战时被注入的毒血,以及来自于深渊的诅咒么。
听起来令人感到麻烦,但是并非无法解决。
温迪沉下心思,专心应付巨龙体内的诅咒,抽丝剥茧地将其逐渐消除。
然后——
情不自禁地,风的力量波动了瞬息。
“谁?”
感受到力量瞬息的紊乱,无论是温迪还是特瓦林,都猛然惊觉。
在那瞬息的紊乱之下,原本正在被以有规律的节奏逐渐消除的诅咒力量,陡然间变得如同乱麻。
“啧。”
温迪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眼前的特瓦林,之前似乎要稍微好转的精神状态,忽然重新变得凶厉起来。
不,应该说凶厉程度更甚以往,连自我清醒的意识似乎都难以维持了。
“吼——!”
青蓝色的巨龙张开双翼咆哮着,炽烈的风暴伴随着它的怒火涌出,赤红的眸子似乎是想要将眼前的所有事物摧毁。
但即便如此,它也仅仅是张开双翼陡然间腾飞而起,强忍着以略显踉跄的姿态向着远方飞去。
“特瓦林......”温迪抬手想要阻拦,但是视野之中仅仅余下巨龙迅疾离去的身影。
“因为察觉到自己的神智快要控制不住破坏欲了,所以快速离开吗?”谢仁轻叹着,手中把玩着刚刚抽出的笛子。
温迪瞬间无言。
而后,面色肃然地回首,看了眼刚才的意外的罪魁祸首。
不远处,躲在大树后面的金发少女以及那不明人形飞行物。
“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呢......”
吟游诗人眼帘微垂,低声呢喃道。
而后,迅速整理心情,脸上又出现了那没心没肺的微笑。
“抱歉,似乎是稍微遇到了些紧急的情况,请容我稍微离开下。”
语毕,她轻轻地挥了下手,随后便身如轻风化作无形。
“这个家伙,就这么把我自己抛在这里了啊......”谢仁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
啧。
不过,他差不多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场景。
企图为特瓦林清除体内诅咒的温迪,被旅行者意外打断。
谢仁的目光看向了那大名鼎鼎的金发傻子和应急食品。
哦,不,应该说是旅行者和派蒙。
嗯,旅行者是玩家中的“妹妹”,荧,而不是龙哥。
柔软有光泽的金色短发,其间点缀着白色的头花,鬓角的发丝略长。
纤细的眉毛下,眼眸是宁静的金色,精致的琼鼻小巧,薄唇似乎略微有点缺乏血色。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应该说是显得淡漠还是无辜。
“所以说啊,温迪那家伙离开的时候,怎么不顺手把我带上呢?”
谢仁轻声嘀咕着。
而后,看向眼前的荧和派蒙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先发制人。
“你们两个摊上大事了,知道不?”
荧茫然地抬着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