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跟你搭话的家伙,不得不说……至少也挺自以为是的。”
如果单看慎吾的模样,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其实人畜无害,但在关于他的流言依旧甚嚣尘上的的情况下,还胆敢凭着“看起来没问题”这样的想法凑过来……
和纱叹着气。
“说不定那家伙已经后悔了。”
“应该不会吧?”
慎吾思考着。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还好好记住了他的名字,这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么?”
“慎吾,只要你思考了自己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那么……就已经相当过分了。”
“是么?”
公生总是这么说,但自己至始至终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只是啊,樱花都已经落尽了,在这个季节,会想找一些有趣的事情来做,也正常吧?
反驳不了公生的情况下,慎吾便给自己找了个相当不靠谱的借口。他又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与那个恶劣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那我下次就不这么想了。”
“所以,你终于在学校里跟其他同学说上话了?这也算是好事吧?”
公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尽管此时还没有因为这份重量感到不适,但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就算是你,如果没有一两个新朋友的话,高中三年也会不太好过吧?”
“我说啊,公生……”
没来由的,慎吾发脾气了。
当察觉到他语气中带上的那点躁动时,公生便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被慎吾搂住肩膀,然后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他也只能慌乱地扶住眼镜不至于让它掉下来。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越来越无趣了么?再过两年,你就会变成那种总是一脸严肃的讨厌家伙了,然后十年之后,成为峰城大学音乐系里最年轻但也最古板的音乐系教授。”
“要活泼一点呀!”
“然后呢?你十年之后……在米兰或者是那不勒斯的街头卖艺?”
和纱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每天晚上靠着礼帽里的那点硬币买披萨?”
“真要是那样,也不错!”
慎吾松开了钳制着公生的双臂,他迈开步子向前奔跑几步,回过头来向和纱张开了双臂,他跟着和纱的步调倒退着,眼神里是不知何时被他藏在其中的晨曦。
“如果我真的去了米兰或者是那不勒斯做流浪乐手,那也是我想要去做才会去!而且啊……我听说意大利的各种点心味道很好,到时候我可以邀请和纱来玩然后带你全部吃一遍!”
“……”
真要是那样,确实很不错呢……
和纱不知道,这是不是慎吾的回击,但她心中确实被这份仅止于戏言的畅想触动了……
倘若十年之后,她真的收到了这样一份邀请,当然会欣然前往,然后……就留下来陪你好了。至于当时的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个姑娘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不过啊,她更希望,自己不必收到这份邀请。
于是乎,她摇了摇头,便错开了与慎吾交汇着的视线。
“诶……和纱不会来么?”
“谁要答应你呀……”
当慎吾凑到眼前时,和纱已经将心中绯红色的情绪藏了起来。
她自觉并未撒谎,因为没有收到邀请,自然也就无所谓应约与否了。
“和纱不会答应么?”
“不会!”
慎吾不知道,自己这一回是怎么把和纱给惹火了。
他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有去异国街头卖唱的那么一天,到时他带在身边的乐器应该是吉他——那一把和纱答应过的,会在不久之后送给自己的木吉他。
能收到这样一份邀请,和纱应该不会有拒绝的理由吧?
本来两人的一致的步伐因为和纱的羞恼而失去了同步,当她快步从慎吾身边走过时,还不忘狠狠瞪着个家伙一眼。
“你最好希望,我不会答应你的邀请。”
如果十年之后,两人与彼此见面还需要邀请与回应,那么……现在的自己,绝对不会原谅那段时光中的每一个自己,也不会原谅其中的每一个慎吾。
到底是做了多少错事,错过了多少重要的东西,才会让他们天各一方呀?!
还有,你这家伙……总是自命不凡,却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想不明白么!?
和纱气鼓鼓地想着,然后越想越气。
“公生,和纱怎么了?”
“这得问你自己。”
公生看来是依旧不满于慎吾对他未来的定论,但难得见到慎吾带着一点狼狈的困惑,他也还是有些谈兴的的。
“这怎么看,都跟我没关系。”
两个打情骂俏而又毫无自知的家伙呀……公生确实不明白和纱在想些什么,但他能够因为和纱此时的状态而生出某种“既视感”。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和纱回过了头。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明明催自己早点休息的时候,抓自己手的动作就干脆得不行,现在自己都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却还在纠结自己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难道就不明白么!?
“还有,快点跟上来。”
“喂,和纱?”
“你又怎么了?”
“要回去练琴。”
“……”
踩着烦闷的心情,和纱的步子很快,快得慎吾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
慎吾的性格其实一点都不坏,关键在于他愿不愿意去在意某个人而已——至少,一个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会变得狼狈而又苦恼的男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坏人。
就是啊,这个家伙,实在是没有太多放在心上的东西……所以没几个朋友的话,会把生活弄得一团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