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反正我的魔法之路已经中断,与其被家族抛弃之后沦为失魔者,不如在这里给你们拼出一条生路来!”克罗斯害怕的涕泗横流,却还是颤抖地站了起来,举起法杖对准剥皮鬼。
“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伊莲娜喃喃道。
“很奇怪吗?杀人不眨眼的人也可能是完美的丈夫,战场上的英雄在对方眼里又何尝不是邪恶的魔鬼?你想找到一个只有邪恶面的人,和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善人的难度是一样的。我更好奇的是,她会不会对你道歉?”
“为什么您会好奇这个?”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多么穷凶极恶的人,在生命的最后都会渴望做一个好人,所以在她自认为的生命最后关头,她会向你道歉吗?”
然而事实是克罗斯大哭着朝剥皮鬼扑去,也没有给伊莲娜说一声对不起。
“果然,在她心里欺负你从来都不是一件不对的事。”克拉肯冷笑着:“可惜了,我还想着如果她有悔改的意思,就在今晚告诉她其实她继续学习魔法一点事也没有呢。”
“那样未免太便宜她了……”伊莲娜心中嘀咕着。
克罗斯知道自己的施法技术令人捉急,所以下定决心以死拖延时间的她打算直接抱住怪物的大腿阻止他的行动,只是当她扑了过去的时候,一股巨力从她的小腹部传来,她被直接踢出了一米远。
原来她从来都是个累赘啊。克罗斯心灰意冷地想着,抬起头,才发现踢走她的人不是剥皮鬼,而是伊莲娜。
伊莲娜套着雪白长袜的长腿停在空中,脚背微微弓起,与小腿一起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她冰冷不近人情的目光扫过克罗斯,审视的目光让对方羞红了脸庞。
“女人就给我离战场远一点。”她淡淡说道,扭头一杖将剥皮鬼的脑袋打出数十米远。
这才是她渴望的样子啊,克罗斯呆呆地看着把剥皮鬼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的伊莲娜,心中想着。
她从出生就不受家中重视,她的条件并不差,但是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天赋中上,颜值中上。也没有八面玲珑的巧嘴和情商,在高手如云的帝国学院里,她很快就泯为众人。
大家的目光从来都不在她的身上,无论她取得怎样的进步,和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都微不足道,没有人会真心为她的进步感到惊喜,家里人不会,同学们更不会。因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可能开辟人类未来的英杰身上。
“大姐,我们离远一点吧。”斯帕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想要搀扶着克罗斯离开。
“嗯,我们离远一点,不能助战就已经够丢人了,可不能再添乱啊……”克罗斯点头努力站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斯帕难为情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趁乱离开对吧?但是伊莲娜和那个怪物的战斗,你觉得会有几种结果呢?”
“我……我不知道。”
“第一种,伊莲娜胜了,我们可以和她一起回去,第二种,他们同归于尽,我们至少可以帮她安葬,第三种,伊莲娜惨胜,我们可以第一时间过去帮她疗伤,第四种,怪物胜了,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斯帕,你先回去吧。你和我不同,我就算在这里死去,也没有人会为我感到悲哀,可你是你全家的骄傲,你是有可能拿奖学金成为中阶法师甚至高阶法师的。如果你死了,失去前途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啊。”
斯帕愣住了:“大姐,这……就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克罗斯释然地笑了:“是啊,我这二十年啥也不是,最起码这大姐大要当的像样一点吧?”
斯帕犹豫了一会,支吾道:“大姐,你知道吗?这个怪物很像童话里的一个怪物。”
“童话?什么童话?”
“《潘多拉的故事集》啊?”
“完全没听说过……”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克拉肯问道:“这是我们第几次杀死它了?”
“第六次了,用的雷法,瞄准的心脏。”伊莲娜有气无力地说道,此时的她浑身香汗淋漓,精神疲惫的几乎要昏死过去,尽管克拉肯一直在用最省力的方法干掉眼前的怪物。可是伊莲娜本身也是刚刚才结束了严格的训练,身体还处于疲惫状态。
“风、火、雷都试过了,心脏、脑袋、脊椎都不是要害,这玩意不会真的是不死的吧?”克拉肯大声抱怨着。
“再来一次,妈的还不行的话我们就溜,话说警察为什么还不来?”从遭遇怪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克拉肯此时无比想念穿越前的出警效率。
就在这时,本来消失在街角的克罗斯又探出头来,大喊道:“伊莲娜,在它的体内使用光照术试试!”
“光照术不是照明用的吗?难道这家伙见光死吗?”克拉肯忍不住道。
克罗斯又喊道:“这是《潘多拉童话集》里的方法!”
“我们已经悲惨到要尝试童话故事里的方法了吗?”克拉肯感叹道。
“不,不是的,克拉肯先生,您还记得我的推断吗?这个怪物是通过感知人类的恐惧从而具现化它的形态的。”
“所以它上一次感知的人,害怕的就是童话故事?”克拉肯捕捉到了关键点。“所以它拥有着和童话故事里一样的要害!”
伊莲娜扭头,眼前的剥皮鬼脸上满是忌惮之色,不复之前有恃无恐的模样,伊莲娜露出了轻松的笑意:“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现在,该我当猫了。”
“我讨厌带插画的童话书。”剥皮鬼暗啐一口,转身欲逃,一发火球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时机把握……这发火球术从来瞄准的都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准备逃离的方向。剥皮鬼看向火球来的方向,一个扎着麻花辫戴着厚厚眼睛的女孩扶了扶眼镜,手里的法杖还指着他。
只不过是一秒钟的耽误,在此刻却成了生与死的间隔。
它感觉到尖锐的长枪穿透它的小腹,耳边传来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晚安吧。”
然后剥皮鬼便陷入了永久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