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不知为何，少年总觉得饕餮会突然睁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笑里藏刀地看着自己。
虽然少年极力试图稳住自己的手，但它还是不停颤抖着，甚至仿佛就要拿不住那把轻巧的小刀了。
墨黑色的小刀停在了金发美人领口的上方，刃尖寒光将他的脖颈衬得更加白皙。
似是被火光晃了眼，少年闭上那双带着白色花纹的漆黑眼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躁动的心脏稍稍平复。
我会怎么样没关系......
但是如果......魔族的大家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就好了。
如果......
再次睁开眼，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没入饕餮那墨色的衣领下，轻轻上挑，他感觉到刀刃起初遇到了一些阻力，但最终还是将饕餮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划开一角，露出其下雪白的肌肤。
这似乎鼓舞了少年，他一边注意不伤到对方，一边逐渐加快了速度。
这衣服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结实，他的刀很快就从衣领处划到袖口，饕餮的身体在如墨般的破损长袍下隐约可见。
少年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缓解自己的紧张，随后扯开那已经被划破的袖子，看着细长的手臂愣了一会，最后鼓起勇气抓住饕餮的手腕，缓缓将它抬起。
抽象、却与眼睛十分相似的花纹逐渐出现在少年的视野中，在这深沉的夜里，仿佛在凝视不自量力的偷窥者，令人毛骨悚然。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少年感觉一阵眩晕，但他的嘴角却诡异地翘起，昏暗的眼眸中似乎也染上了些许疯狂。
传说，饕餮腋下生目。
“哈哈哈......”
洁白却骨感的肩膀随着笑声微微耸动，少年的手不知何时被饕餮反握住，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在发光一般显眼，饕餮半坐起身，笑着直视少年的眼睛，被划破的布料随意地挂在他的身上。
少年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吓到失语，只有手腕还在本能地想要挣脱，但饕餮的力气很大，难以窥视上限。
饕餮满意地看着少年那微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呆若木鸡的样子，扯着少年的手再一次拉近距离，歪着头，用少年从未听过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挑逗道。
“小兔子今晚还挺勇敢的嘛？”
随后却又突然松开紧抓着少年手腕的手，任由少年脱力跪坐在烤干的落叶堆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少年听着落叶破碎的声音，好像终于稍稍缓过神来了，他以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看向饕餮，那似乎掺杂着喜悦、痛苦、悲伤、茫然......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您......果然就是饕餮大人。”
“嗯，那又如何？”
饕餮不痛不痒地回答道，他似乎已经厌倦伪装，于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找了个树桩翘脚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露出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却十分刺人的笑容：“我不会带你去找龙的哦。”
少年却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或许他早已失去了待在这里的理由，但依然没有人会告诉他想要的答案。
迷茫之中，他无意识地问道：“饕餮大人，是为什么踏上旅途的呢？”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赶路，虽然他没怎么注意，不过，魔族的村子大概早就被山林遮住看不见了吧。
“嗯？”
“饕餮大人是想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