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鼠号上的水手们听到船长的喊声,有些人立刻趴下找到有掩护的位置,而有的水手则傻傻回头望向船长,随后他们看见明亮的夜空几道划过几道颜色各异漂亮流星。
两道红色的流星率先没入鼬鼠号身边的海中不见,不一会,海水中发生两道亮光,映红了一片海水。这时,那几道白色的流星在鼬鼠号侧前方的上空中突然爆裂开来,其中分散出来的大量弩箭笼罩了鼬鼠号周围的一片海域。
鼬鼠号船舱下的龙骨上的一颗拳头大的宝石微微一亮,在鼬鼠号的斜上方形成了一道弧形魔法盾,挡住了大部分弩箭,不过还是有些倒霉蛋被射倒,捂着伤口倒在甲板上哀嚎不断。
“舵手,听我指挥,回避航线!水手长,把伤员拖下去!”
扶住自己帽子站起身来的鼬鼠号船长大声呼喊着。他捡起地上的望远镜望向远处的伊恩四桅帆船,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突然抬起手。
“准备!”
此时大海的另一端,刚刚进行了又一轮射击的决胜号甲板上。身穿统一深蓝色制服的伊恩水手们正在有序的操作这艘王国的海上新兵器。在第一层甲板下,弩手们把一个圆筒装的物体放在船舷侧的小型弩机上,然后摇动弩机的上的木制轮把手拉开弩弦,弩机的基座上镶嵌的手指肚大小的白色宝石发出亮光,通过连接整个弩机的纹路,把拉开弩弦慢慢染成白色。同时,甲板上,船头和船尾的两座巨大弩机有着更多的弩手操作着,他们喊着号子慢慢拉开的弩弦,弦上却没有实体弩箭,只有淡淡的红光在弩机槽上不断聚集,形成弩箭的样子。船舵旁,披着黑色大衣,身着蓝色海军军官制服的船长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刚刚造成一次转向的鼬鼠号。
“船长,射角调整完成,装填完毕!”
“嗯,开火。”
一阵弓弦响动,又一轮流星划过夜空直奔鼬鼠号。
不断回避敌方火力的鼬鼠号无法发挥自己速度的优势,它无法拉开和决胜号的距离。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追逐,鼬鼠号只能沿着海岸线不断的机动,却始终无法进入外海。虽然没有被命中那种红色的巨大弩箭,但是普通的弩箭还是杀伤了鼬鼠号上的大量水手,魔法盾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启动中渐渐的变得薄弱缩小。在决胜号第十二次射击时,鼬鼠号的好运到头了,它的甲板的中部被巨大的魔法弩箭命中,魔法弩箭轻易的船穿透了鼬鼠号的魔法盾,击中甲板,在接触的一瞬间,强烈的爆炸炸飞了周围的水手和大量的杂物,木制甲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整艘船的甲板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裂口四周满是血迹和散乱的人体组织。爆炸点燃了附近上的杂物,揽绳和一部分船帆。就在鼬鼠号水手在水手长的指挥下尽力扑灭船上的火灾时,一阵巨大木材撕裂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完了!”
刚才还在努力让水手救援的鼬鼠号水手长看着主桅杆几道巨大的裂缝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鼬鼠号耸立的主桅杆从底部断裂,在顶部瞭望员的尖叫声中倒向海里,桅杆带飞的大量揽绳又把一些甲板上灭火的水手抽倒,断裂的四肢飞向半空,一时间鼬鼠号仿佛人间地狱一样。
“还有什么办法么,船长。”
衣服被烧了几个洞,有些踉跄的侦查员领队戈维走到了船舵旁的船长身边问道。
“……你们…跑吧,把消息带回去。鼬鼠还能给你们争取一段时间。”
船长看着横倒在水里的主桅杆和有些混乱的甲板双眼发直。
“怎么跑?”
鼬鼠号船长站起身来,指向一旁的海岸线。
“你们藏在船体阴影中,在我们交战的时候,你们就划小船登陆。”
“…”
“没有别的办法了,记得把伊恩船上的新武器的情报也一并报上去。”
“这是他们的新武器?”
戈维问道。
“是的,原先他们都用魔法石炮,和我们一样。他们这种武器射程太远了,就算帝国舰队的军舰对上也会吃大亏。”
“那我们贴近了打不久可以了?”
“你不懂,戈维,伊恩的远洋船队数量虽然没有帝国舰队多,但是他们都是多桅杆的远洋大帆船,水手经验丰富,速度也比帝国舰队的那些帆船快了不少。一但他们所有的大帆船上都安装了这种武器,那我们的舰队只能被动挨打了。”
船长说完便走向甲板上指挥灭火的水手长,戈维安静的拿出羊皮纸和笔记录下船长刚才的话。
远处,决胜号。
“嗯,不错。”
决胜号船长威亚门看着远处燃烧的鼬鼠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一名身穿贵族服饰的男子说到:
“男爵阁下,威力看起来不错,他们看起来不能移动了。”
贵族男子点了点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船身上聚集的魔法元素,两座“圣裁”魔法弩机周围聚集着大量安静的魔法元素,甲板下的几座“流星”魔法弩却因为魔法元素被吸引走而变得充能缓慢。
“威亚门船长,船上聚集的魔法元素还在安全的范围内。不过还有些问题,'流星'充能变得充能缓慢了。”
“嗯…为什么?”
“都被那两个大家伙吸引走了。”
贵族男子手指船头的巨弩。
威亚门听到贵族男子沉吟了一会,转身对他的副官吩咐到:
“打旗语,让'叛逆号'靠上去,劝他们投降。”
同时威亚门拍了拍舵手的肩。
“左舵,护航航线,掩护'叛逆号'。”
不一会,一直隐藏在决胜号阴影中的一艘小型快速帆船张开满帆向海面中正在燃烧的鼬鼠号靠近。
在叛逆号快速靠近时,它上面的水手们装填好甲板上的几座石炮,又在甲板上撒上一层沙子,其余人则拿起刀剑和弓弩,藏在船板后。
等到靠近已经燃起大火的鼬鼠号,叛逆号的水手发现鼬鼠号异常安静,船体四周的海水中都是爆炸后的杂物和一些尸体,他们任由大火慢慢吞噬整个船体。
“呵,打旗语让他们投降,…算了,他们可能看不懂旗语,挑几个人用小船靠近喊话吧。”
叛逆号刚刚降帆停下船身,对面的鼬鼠号突然一阵号响,甲板上的一些水手站起身来,持弓射向叛逆号,同时,它的头尾的船身暗板打开,几门石炮伸出了头。
“轰!轰!轰!”
四发魔法驱动的石炮炮弹三发射失,一发命中了叛逆号的船身前部,火红的石弹穿透了它船体外壳,又从另一侧穿了出去掉入海中。这发石弹点燃了船体内的几个吊床和一些船员的私人物品,不过几名水手迅速跑了过来用水浇灭了火灾。
“回击!舵手,迂回到他们船头!”
叛逆号年轻的船长并没有慌张,他在甲板上站的笔直,仿佛并不怕不断射来的弓箭,但是他握住腰间的剑柄的手上却青筋爆起。
叛逆号的水手们冒着不断袭来的箭只迅速放下船帆,它龙骨上的绿色宝石发出光芒,一阵大风吹在了风帆上,让叛逆号快速移动起来,随即侧舷甲板上和船舱内的石炮纷纷开火。一时间,海面上又热闹了起来。
决胜号的威亚门看着叛逆号落下船帆就感觉事情不妙,这些海洋学院毕业的学生们虽然意志坚定,理论知识充足,但是他们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担心,叛逆号也是王国新的船型,它放弃了有些无用的魔法盾防护,龙骨上的改良的'远洋之风'魔法阵极大的增强了它的机动能力。
不能动的鼬鼠号完全不是对手,叛逆号游走在它的周围,用射速更快的新型魔法石炮在它的船身开了很多口子,不到二十分钟,鼬鼠号的石炮都被摧毁,船舱多出进水,水手也损失大半。鼬鼠号的船长命令只剩弓箭可用的水手们投降,几名水手冒在船尾挥舞着一块白色的布匹,让叛逆号停下了炮火。
燃烧的鼬鼠号上,一些小船被放了下来,还活着的水手正在不断的撤离。叛逆号接收了这批俘虏,又让自己的水手长带着几名水手冒险登上了燃烧的鼬鼠号,他们在船长室翻找了一圈,在大火烧过来之前撤了出来。但几人除了两瓶葡萄酒,没有别的什么收获。
在周围的海面兜了两圈,叛逆号又捞上来几名被爆炸气流吹入海中的鼬鼠号船员后,它驶向远处的决胜号。
不多时,在决胜号上,威亚门审问了鼬鼠号的船长,他闭口不言,只是让威亚门放过无辜的水手,从鼬鼠号毫无收获的船长室来看,他已经烧了自己的航海日志和船长日记。威亚门只是通过其他鼬鼠号的水手知道他们是帝国人这个情报。
不过新型武器和新的船型经过这次实战接受了检验,威亚门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他打算回到港口就写一份报告交给自己的上级。
留下已经只剩一个桅杆还留在海面上燃烧的鼬鼠号,威亚门带着两艘船返航了。
鼬鼠号沉没附近的海面上满是杂物,一艘翻过来的小船随波逐流,过了一阵,小船被重新正了过来,几名身穿水手衣服带着皮包的人疲惫的翻上小船,他们躺在船里,一动不动。
等了好一会,他们才拿出船桨,慢慢划向海岸线。他们在一片乱石滩登陆,找到一块隐蔽的位置,把小船从海中拖了出来,藏在那里。
“我们怎么办?”
几人聚集在一处,商议着去处。
“先去城里,找到我们的人,再想办法回到帝国。”
“嗯。”
经受一晚巨变的几人都不说话,安静了下来-他们不敢生火,只能默默忍受着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