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
說是要不再打擾黑色三連星的幾只去休息,可柴郡貓卻是一丁點起身離席的打算也沒有。
她在開始聊天之前下單點的東西都還在爐子上烤著呢。
沒那個道理為了區區沒有被揭穿的糗事就落荒而逃。
再說,憑藉著柴郡貓那足以跟城牆比厚度的臉皮,要忍受住這種連毛毛雨也算不上的刺激根本就毫無壓力可言。
只見柴郡貓在跟旁邊的金漸層貓貓稍稍點頭示意之後就面不改色地再一次把自己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移到餐廳內的其他地方,像個真正的旅行者那般的四下打量著。
不過,比起滿目瘡痍的黑貓黑狗們,周圍的其他魔物們似乎都…表現得不那麼…有,嗯,衝擊力,並沒有獨特得足以讓柴郡貓把自己的視覺駐留在她們的身上。
無論是那邊抱怨著有搬不完的磚的建築蟻們、看著似乎只是普通的朋友聚餐的幾只狗頭人,抑或是那群忙前忙後雞飛狗跳的服務生哈比……
全都沒有任何的獨特之處可言,無論怎麼樣看都是一些隨處可見、無論是在哪個城市的哪間餐廳都有機會碰到的社畜、食客和服務員。
完全用不著特地花上什麼時間去對她們進行些什麼特別深入的觀察。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重大的問題……柴郡貓本身就是想要在等待的間隙之中找點東西來打發時間而已,並沒有一定得靠魔物觀察來過日子的打算。
大不了就老老實實地坐回去等魚烤好嘛。
再說,就算是柴郡貓也覺得,要是放任著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戴上了有【色】濾鏡的自己繼續在這邊如同一只躲在暗處的掠食者一般的打量著那幾只鳥……
恐怕很快就會有足以驚動已經疲於奔命的警衛隊、讓她們不得不在百忙之中再抽調隊員過來出警的連環風化案件發生了吧?
那可就要太過糟糕了。
她可沒想著要用另一個…以被捕的戴罪之身以及一連串風化案的主要嫌疑人的身份回到警衛隊駐地那邊去。
畢竟那樣的話,待會要去的地方就不是什麼接待室了。
完全不想要到羈留室裡做客的柴郡貓非常難得地克住了自己偷窺的慾望,將自己的視線拉了回來、開始繼續注視著八爪魚廚師那早就已經讓柴郡貓失去了興致的工作過程之上……
還好,雖說那條被架在火上烤的魚有著相當的、足以把一只貓餵得飽飽的份量,但總得來說也依舊不是那種龐大得需要在爐火上烤上好幾個小時才能夠裡裡外外的完全熟透的體型。
在經過了柴郡貓和黑色三連星的那一陣子對答之後,這魚的烤製也差不多要來到尾聲了。
略帶焦香的魚肉的香氣在開始自爐火之上隨著被加熱的空氣往四方蔓延,已經帶上了一層漂亮的金黃的魚身就像是雍容華貴的仕女一樣、在灑落的調味料的中間披上了自己最為艷麗的妝容。
而觸手上的動作一直都沒有停下的主廚也分出了兩根新的觸手開始進行著除開烤製以外的準備。
被捲起的觸手扔至半空再乾淨俐落地切成薄片的青澀檸檬、被亂刀切至細碎的新鮮香葉、被仔細地剖開了前半造成花朵形態的小小辣椒…如同是耍雜耍一般的,一個接著一個的被八爪魚大廚用讓魔物也會眼花繚亂的手…觸手法自調理台上的案板上拋起、落到了一個在又一根觸手的尖端上打著旋的碟子之上。
旋轉所帶來的離心力再加上那彷彿早已進行過千百次演練與實踐的精準所共同構建出來的,是一個如同漩渦一樣、有著彷彿能夠將眼睛捕捉住的圖案。
然後是一小碟現場調合出來,混和了魚露、香醋跟柚子汁的醬汁,和烤得恰到好處、剛剛自爐火上離開的烤魚一起,被大廚用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動作送到了漩渦的正中心。
「久等了~妳點的烤魚!」
沒有再多耽誤上哪怕一秒,已經將進入了最佳的品嚐時間的烤魚隨即就被臉上掛著自信笑容的八爪魚用剛才將菜單呈上的觸手送到了柴郡貓的面前。
毫無疑問,哪怕是單純的就這魚上散發著的香氣作評論也能夠得出這是一條不可多得的好魚的推論。
只是,那個熱氣騰騰、甚至還有著陣陣輕煙的造型卻又使得柴郡貓不由自主的從心底裡萌生出退意……
畢竟是貨真價實的貓舌頭嘛。
那種都快要熱得能夠發出【滋滋~~】的聲音的玩意,根本就不是她這種貓咪能夠自己放進嘴裡的。
嗯,雖然說就算不是貓咪,其他的魔物…只要是沒有相應的、對高溫的耐受能力的話,基本上也是沒有辦法把這種燙口到不行的東西放到自己嘴巴裡面去的。
像是巨龍跟地獄犬那種日常吞吐烈焰或者是伊夫莉特那種自己就是一團迅猛地燃燒著火焰…又抑或是熔點起碼要比木炭明火還要高出好幾百度的鋼鐵魔像之類的類型姑且不提,就是一般會操弄火焰相關的能力的魔物也顯然是沒那個能耐的。
就算體表上能夠纏繞著火焰或是毛皮能夠隔絕熱量什麼的,也不代表著相對嬌弱的身體內部能夠承受得住過高的溫度……
畢竟說到底也不過是蛋白質而已,沒有特地去運轉魔力作抵禦的話,該產生的痛楚還是會產生的。
可是,作為一個資深廚子,而且開得還是經常會有一大堆貓科動物客人上門光顧的水上餐廳的阿留沙當然是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麼關鍵的一點的。
不如說,她可是早就有所準備的了。
無論是由特地跑了一趟船底的倉庫的幫廚帶過來的、在湖水的圍繞之下顯得份外冰涼的葡萄酒、那酸甜兼備、讓人口舌生津的醬汁、吧檯上常備著的冰水……還有她扣著在調理台底下的那一大堆拿出去做批發也是足夠有餘……甚至還有可能一下子就把市面上的零售價格都一口氣砸下去的治療用魔法道具都是大廚預早就準備好的解決方案。
是的,靠著大廚那靠著數量拼出來的,是尋常魔物八倍的手速,就是不小心有食客被燙著了也能夠在人家發現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咳哼,以能夠趕在痛楚被傳遞到大腦之前就出手的極快速度去將傷患消弭於無形。
嗯,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而沒能夠趕得及進行治癒的話,還有一根壓箱底的、能夠用來進行記憶篡改的精神系釘頭…法杖……
咳咳,其實主要還是靠那個醬汁還有葡萄酒和冰水在發揮各自的作用啦。
總之,只要不是頭鐵又固執得死活也不肯拿東西去給自己或是魚肉做冷卻的話,多半也是不會被區區熱得冒煙的魚肉傷到的。
所以,在看到了大廚給自己指了指碟子上淡棕色的醬汁,又馬不停蹄地拿觸手捲著玻璃杯給自己倒上了滿滿的一杯漂亮的淡黃色酒水之後,柴郡貓也只得將信將疑地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叉子、伸向了面前的烤魚。
「喵!好!好燙喵!?」
------
「話說……」
在湖的另外一邊、警衛隊的駐地之中,正在接受警衛們的防身術培訓的雷鳥有些疑惑地朝旁邊給自己上課的人魚警衛發問道。
「我這樣子的進度真的能算是還可以麼?」
看著記錄用的水晶球影像當中自己那在經歷了對方大半天的單對單培訓、全心全意的精心教育之後還是那麼笨拙、糟糕得跟一坨…那個啥一樣的動作,覺得自己似乎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的尚恩很是氣餒的嘆息了一聲。
不是她自誇,她這樣子的鳥真的是沒有辦法勝任任何一種形式的前衛工作的。
躲在別人的身後放放冷鎗或者是用閃電給隊友們做做輔助工作倒是能夠做得有聲有色,可真的要讓她放下機鎗、收起電弧去跟別的什麼傢伙肉搏的話……
那就只能夠說是肉飽子打狗、酒漬雷鳥趕柴郡貓一樣,基本上是給對手送菜去的而已。
不,真的是送菜的話還算是多少也能夠期待一下對手會不會吃得太急而一不小心就哽個半死來著。
單靠著她這只體力白痴怕不是連給對方做成哪怕一點點的小麻煩都辦不到。
「嘛…嗯……也不能夠這樣子說啦,魔物們多少都會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啦。要在這麼短的時間把妳訓練成一只能夠跟狼人或者巨魔互毆的鳥也不現實啦……」
在開始上課之前還是一面自信、堅信著自己就算是對著朽木一塊也有辦法將之雕琢成一件藝術品的人魚警衛尷尬地移開自己的視線,像是旁邊的牆上有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一樣、一吋一吋的上下打量著這已經看了好幾年的訓練室的牆壁。
「飯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好吧,妳會飛、我又只會游泳,這個比喻好像不怎樣適合我們來著。總之一下子是不可能讓妳變成什麼絕世高手的,姑且就先來個小目標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