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依旧是如此的刺目,但一切却与记忆之中的美丽柔和相互迥异。昔日的伟大城峦,如今却也不过一堆残桓断壁,撕裂时空的裂隙自其中若有若无,她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哀叹于命运的无力,有感于时事的纷乱,再伟大的国度,却也终在时间的轮盘下化为尘埃。
自那碎裂的废墟间,那已经崩毁的墙壁碎裂的城郭下,银灰斗篷的身影穿过了那路口,元素于此处显得狂乱而无序,生与死也于此幻灭不休,那撕碎了世界的能量依旧在此肆虐,赋予了这个世界以深沉的伤痛。她可以听见,却也仅仅是在这里,听见世界那痛苦的喘息声,她的灵智在死去,如今也不过是垂死的呜咽罢了。
自做清高的世界,与那同样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族群。却也因此导致了这样的命运。
斗篷之下,露出的小半张脸颊下,露出了那显得悲怆亦或者自我嘲弄的苦笑。只是,她却还是踏回了这片土地,自己也还是愚蠢。
狂乱的亡魂因为生者的踏入而苏醒,不,与其说是亡魂,不如说不过是精神被抹去的残骸,祈求那生灵的血肉与灵魂,而少女只是一挥手,无形的魔力自那呼吸间便成就,与桀骜不驯的元素化为了炽热的冲击,瞬息之间,没有什么剩下的了。她并不担心会引来什么,魔力为之古老城塞所应有之物,狂暴的元素更是时刻具有,但她的时间却并不多了,只是在心头对着曾经的同胞们,那也许曾经在这个国度驻足的旅人们致歉,脚步片刻不停地朝着那目的地走去。
那只要延伸着视线,便于尽头处所可以望见的直抵穹苍的巨木。
“是这里了。”
清冷如山间流水一般的声音自那空气之中流动,她举头望去,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斗篷,露出了那苍白如瀑的发丝与那斗篷所遮蔽的尖细耳朵,瑰丽璀璨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那所望见的景象,一颗直抵穹苍的浩大巨树,于那其中,哪怕无比衰败,却也感受得到那可怕的足以将世界再次撕裂的能量。
“密斯特丽丝冕下,我回来了。”
她轻喃着,曾经,她也是在这位冕下的沐浴下出生,见到过她的繁盛,遮蔽的穹苍,觉醒的世界让她傲然于永恒的晶壁之洋,睥睨着那些虚伪的诸神与嗜血的恶魔,但一切都已经结束。如今的密斯特丽丝,不过是垂死者,等待着属于她的死亡,这个过程也许会持续上万年,直到那一切的力量流尽为止。
她踏入了那树洞之中,那狂暴的元素也随之褪去,混乱虚无的时空力量也随之平息,只是里面所见的一切却足以让其他世界的所谓同胞们斥为异类,那繁茂的穹苍巨树,世界意识的宿体,内部却已被开凿,里面一层层的放置着无数的典籍秘典,只是她却知道,所望所见,却也不过是最为表象的部分,那是历史、文化记叙者们毕生的记述,但如今却对于她的事业没有任何的帮助。
在这个世界最为宏大的图书馆,没有比之更为浩瀚的图书室了,除非那是收集万千宇宙的图书,但在这个世界,这个垂死的几乎已经可以说是穷乡僻壤的世界,却也是其祖先留下的奇迹。
“希望还能有所作用。”
轻喃间那白藕般的手臂触碰上的大厅间的雕像,她的魔力开始被汲取,同时那精神也聆听到了那温柔如同呓梦的声音。
于此同时,那周围树木的纹理也开始闪耀出耀眼的颜色,她的精神逐步地踏入了历史的洪流,世界那深处的记述之中。
—连接密斯特丽丝网络。。。网络连接失败
—检测失败,读取储存记录
—读取储存记录,灵质记录为米莉拉
—欢迎回到多尔忒特大图书馆,王之幼女
成功了。
她不由显得恍惚,却也同样地感觉到了伟大意志的注视,那是她的教母,这个垂死的世界本身,曾经这个身份赋予了王族以无上的荣光,让他们统御诸族,却伴随着那一场战争,将其连同于自己的种族与国度,拖向了深渊。
“我的孩子,我即将死去,已然命不久矣。”
那伟大意志的所述却是足矣令人神伤的话语,就好似要颁布遗嘱一样。或者说,米莉丝此来,本身就是前来倾听这位冕下的遗嘱,她的精神已经受困于此,曾经那无所不在的精神,如今已经在此被折磨待死,那与其为敌的敌人,着实狠辣至极。
“我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米莉丝沉默着,最终将那仇恨所咽下,细细讲述着那一切,世界崩溃后的“凛冽寒冬”以及那一切的残酷仇杀,崩溃的帝国下那飞舞的秃鹫与鸦群。
世界最终叹息着,却也无言。
那银灰色斗篷的少女,手中怀抱着一本典籍自那死寂无序的城市走出时,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穹苍满布着死寂,混乱的风暴还不断地击打着那肉体,永恒的乌云徘徊着那天空仿佛书写着那末日,独那穹冠之顶上是遥遥的星界。
她需要快些离开了。
米莉丝对自己讲着。
于那之后,树穹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自那被主大陆的中部如同水波一般席卷过整个世界,连同着那为之影响的次位面也受到波及,巨大的能量潮汐洗涤过了伤痕累累的世界,一些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免抬头远望,可怕的预感浮现在彼此的心头。
而于那数百公里之外,银灰色的斗篷为那能量所引动的风暴所撕扯得烈烈作响,她只是扯着自己的斗篷,却也难以阻止那泪水的流逝。而在那身边,本已经荒芜的地面,哪怕彼此冲突的能量间混乱无序,却也刹那间自地面生长出花草,绿色与生命妆点起她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