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徒弟?应该不只是想让我夸夸你学会了辉石大魔砾吧?”
“那当然不是,其实是有些问题想请教老师。”
“直说无妨,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回答你。”
奎恩此次前来拜访瑟濂的目的有二,一是通过瑟濂了解一些关于学院的事。二是试着拉拢瑟濂,她作为被学院驱逐的出众魔法师,在学院内肯定也有一批亲信,当然也有可能那些亲信也被驱逐学院了……总之先看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老师你之前说过,你是被学院驱逐出来的,那么驱逐你的是卡利亚王室吗?”
“哦,看来你是想听故事,而不是学知识?倒也无妨,了解学院的过去有助于你更好地分辨什么样的魔法才是正统。”
瑟濂拉过椅子坐在桌边,不同于以往教授魔法时精神饱满的样子,而是用有些缓慢悠然的语气开始讲述:
“是的,在雷亚卢卡利亚,像我这样想要回溯起源的魔法师是不受待见的……又或者说,对于早已抛弃誓言的他们来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种威胁。”
这里的“他们”似乎并不是指其中某一个群体,而是将学院一视同仁。
“就连象征着彗星学说根基的亚兹勒大师都被放逐……学院内部的腐朽可见一斑。至于你问我,说驱逐我的是不是卡利亚王室?除了他们又能有谁呢?魔法学院本就是观星的后人聚集于利耶尼亚形成的组织,最初他们也并没有排挤外人,凡是来到此地,无论你曾经是观星者,亦或是其他信仰的后人,都将统称为魔法师。 但是从蕾娜菈遇见满月那时起,风向就变了。卡利亚王室向原本主导着学院权力的观星者一派发起挑战,并成功篡权。学院也拥有了正式的名称——雷亚卢卡利亚。你知道这名字的含义是什么吗?”
奎恩摇摇头,觉得这只是个有点饶舌的名字。
“雷亚卢·卡利亚,即伟大的卡利亚。无论学院是否愿意,从今往后都只是卡利亚王室的附属品而已。追寻星星的起源也变成了无稽之谈,只有‘星与月平等共存’的口号试图展现岁月静好。可我们魔法师自古以来追求着的,从来就不是岁月静好。”
堆积在这狭小地下室中的书籍随处可见,是瑟濂为了探寻魔法的奥秘,一遍又一遍翻阅的徒劳之物。
何为徒劳?那便是心中布满银河繁星,却身处抬头不见天空的地下室之中。
纯粹追求着魔法根源的魔法师对于魔法学院,乃至如今的交界地来说,或许都是被视作不可救药的存在。
毕竟这世间早已没有了可供他们专心研究魔法的世外之地。
只要游历过如今的利耶尼亚,就会知道魔法师们的净土早已不存在了。虽然这里依旧是交界地中繁星最为闪耀的地区,但还会有多少人仰望曾经信仰之物呢?
奎恩认为瑟濂老师对如今的学院了解是滞后的,并且带有一些偏见,毕竟她待在这地下室之中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
她似乎并不知道卡利亚王室如今已衰落式微,就连作为王室象征的蕾娜菈女王都早已被软禁在大书库之中。
实际的掌权者,是学院的观星派。
然而他们掌权后做了什么呢?
制作大量战斗傀儡,训练更多杜鹃骑士,封闭学院与外界的通路,将更多异己驱除在外。
如今的观星派,正是瑟濂口中那些忘记了誓言和信仰的失格者。
只是这些话……奎恩认为现在还不是和她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瑟濂是否会选择与自己相同的立场。
“老师你希望在魔法的尽头找到什么呢?”
瑟濂对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如果这是可以解答的问题,恐怕我也不会这样执着了吧。”
奎恩点点头,换了另一个问题:“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对现在的魔法学院十分不满吗?”
瑟濂听出此话带有锋芒,收起笑意严肃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被放逐的异端而已,即使不满又能怎样呢?”
奎恩拉过椅子坐在瑟濂的对面,说:“老师你是知道的,我作为一名褪色者,最终的使命是成为艾尔登之王,并且就我个人来说……这其实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毕竟我已经得到了其中两枚大卢恩。”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如果我的徒弟能够成为艾尔登之王的话,为师的脸上也增添不少光彩。”
“我并不是在显摆战果,而是从战略意义上考虑的话,希望魔法学院能够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基石。”
这丝毫不掩盖野心的话让瑟濂陷入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那么……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今天的谈话如果进行得不顺利,还希望……老师你能将它们全部忘记,可以吗?”
“我知道了。”
其实即使不说这样的话,两人也是心照不宣的。无论是奎恩或瑟濂,都不想破坏这简单而纯粹的师徒关系。
像是在试探彼此的真正意图,两人对视着,沉默着,直到奎恩微微露出笑容,同时知晓头罩下瑟濂的脸上也带着笑容时,他才讲道:
“我希望瑟濂老师能够成为学院的领导者。并且我会帮助你达成这件事。”
“哦……?”
“你是一位认真探寻魔法起源的魔法师,我认为在你的带领下,魔法学院会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也就是说,你认为现在的学院走在错误道路上,是吗?”
奎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要问我是不是对学院十分不满,答案不是当然的吗,难道谁会对将自己驱逐的人心存感激?”
瑟濂站了起来,双手扶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如此,徒弟啊,我也有要拜托你的事。是关于为师为何会待在这地下室的原因,请务必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