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警告……。】源石引擎室当中,电子合成声还在不断发出警告,而整个市内也在此时闪烁起了红灯,以警告在室内的人即将要发生更加可怕的状况。
两个倒在地上的人都被这阵警报声所唤醒,迷茫的看向了四周,而不适感也迅速充斥在身体各处当中。
“噗……。”两个人都吐了一口血,慢慢的起身,博士将直刀插在了地上,而玖的双剑也同样如此,两个人注视着对方,身体伴随着潜意识,不断向着对方走去。
刚刚的一击近乎让两人都掏空了所有体力,现在勉强站起来也已经很是不易,更别提走向对方,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每一步都仿佛是要让两个人拿出更多的体力前进。
拖着漫长的血迹,一步,一步,又一步,踉跄的步伐,让两人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其实也没有多少,两个人的意志以及身体的素质都是与众不同,看似悠长的时间,其实也只是几个节拍之间,两人的距离虽然足够长,但并不会影响到两人行进速度。
“噗。”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却又吐了一口血,博士抬起了头,看向了玖,而对方也看着他,已然没有任何神采的目光当中,两人都意识到了必须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和她,既像是同一个存在,却又是两个不同的存在,黑色的头发,相似的面容。
但是,过往的道路决定了两个人必然会出现歧路,而曲折的道路,也会在某个时刻交错在一起。
现在,就是这个时刻,交错在一起的命运,让无数人都被席卷其中,犹如一道无极的旋涡一般,仿佛永不停歇,永不停止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刺耳的警报声就显得如此的无力,就在源石引擎再次发出了过载的不稳定声响时,两个人各自举起了手上的剑刃——。
——贯穿了对方的胸膛,鲜血,从胸膛当中流淌而出,两个人拔出了剑刃,扔到了一旁,然后,互相抡起了拳头。
‘砰’一拳,把两个人都同时击倒在地,但是还没有结束,至少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如此,玖慢慢的起身,爬到了博士的身上,又给了他一拳。
“为什么,我们要诞生?”又是一拳,玖无力的询问着,她不渴望答案,只想发泄内心当中的不满。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平凡而又平淡的度过一生!?”又是一拳,她此刻无比诅咒着自己,诅咒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我们就应该要背负着名为‘黑之鸟’的诅咒!”当第三拳打到博士的脸上时,博士也抡起了一拳,击倒了玖。
“活着,就是要去做事情,活着,就是要去改变,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不断的……运动……以及,不断的,前进……前进,去改变自己想要的,去改变自己想要改变的改变。”博士用余光看了一眼玖,如是说道。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我们……让我们,去面对这一切。”
“因为……世界让我们诞生,世界改变了我们,世界,让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我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听到了博士的话,玖愣了一会后,愤而起身,一把扑倒了博士,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阿米娅,这边。被煌背着的阿米娅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Scout?”她扭过头,看向了一旁。
“怎么了!?”煌抬起了头,询问道。
——博士需要你,阿米娅这边。
“……ACE?”她又看向了另一边,然后说道。
“阿米娅?”煌听得到,阿米娅刚刚在叫的两个名字。
“……煌,我……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又是那个吧,叫什么东西……。”她也有点没记起来,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东西。
“好多人的……声音,他们,在引导着我……。”阿米娅看向了前方,凯尔希和文月夫人因为刚刚的震动从而引起建筑内的变形,导致她们被迫分开,现在只能是两个人漫无目的得找寻位置。
“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走吧,煌,听我的指示,我知道,该怎么走。”阿米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只能是这么解释着。
“好!”不过煌也不怎么管,只要能到目的地就好。
“大家……。”一路上,阿米娅听到了很多的声音,ACE的,Scout的,还有她的小队,那些已经牺牲离开的人——。
——指引着她前方的道路。
这甚至不用多少时间,煌的体力近乎没有限制,迅捷的脚步很快就让她们来到了源石引擎室当中。
“阿米娅!”凯尔希看到了阿米娅的时候,也很是惊讶。
“凯尔希先生……。”阿米娅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看向了源石引擎这个巨大装置的边缘前,两个正在扭打的身影,地上遍布的血迹已然很好的让几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的惨烈。
“博士!!!”阿米娅感觉到自己都要晕过去了,不断回响的声音还有近乎垂死的博士。
“!”博士没有理会,只是不断的和玖扭打着,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感觉到手臂没有了力气,就各自举起了脑袋,然后撞在了一起。
‘咚’当两人都瘫倒在地上时,阿米娅和凯尔希还有煌则赶到了博士的身旁,而文月夫人迅速去到了控制室当中,操作起终端,尝试停下过载的源石引擎。
“博士……博士!”阿米娅一把抱起了博士,她能感觉到,博士的全身都是血,胸口被破开了一个洞,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以阿米娅过往的经验来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件奇迹中的奇迹。
“…………。”博士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通过微弱的气息,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活着。
“抱过来,快,不能让他拖着地面。”凯尔希拿出了自己的装备,让阿米娅和煌抱着博士,远离了源石引擎以及玖这个疯子。
“博士,醒醒。”凯尔希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需要帮忙!”文月夫人操作了一会,然后打开了广播喊道。
“煌,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阿米娅说完了以后,煌就马不停蹄的去到了控制室当中帮忙,而凯尔希则在阿米娅的辅助下,尽可能让博士还有缓着一口气的可能。
“…………。”玖睁开了眼睛,在迷糊的视线当中,看到了博士的身影,还有凯尔希以及阿米娅的身影。
“噗……。”她又吐了口血,视线当中的博士是那么的模糊,但却又那么的清晰。
“为什么……。”她看着博士,用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如是说道。
“你能够如此,轻松的……面对,自己的……命运。”
“…………。”博士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想要起身的似乎,却被凯尔希按住了。
“我……从来都不轻松,我,总是很烦恼,过去所做的每件事。”
“博士?”阿米娅有些惊讶,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玖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到了最后,我也意识到了,无论怎么遗忘,怎么逃避,或者是推卸,烦恼,人的一生,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烦恼……。”博士说到最后的时候,也吐了口血。
“博士!别说了!”阿米娅抱住了博士,祈求他不要说话,因为博士的模样,真的是让阿米娅担心他就这么离去。
“…………。”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倾听着。
“到了最后,我明白了,与其这样,不如选择接受……。”博士一只手搭在了阿米娅的头上,继续说道。
“然后,继续朝向未来而前进,我也明白,过去是不会放过我的,但我也……不会屈服于过去,因为我终将,要向着未来而去,带着过往,还有现在,一起……。”
“…………。”玖听完了以后,还是沉默着,但她回想起了,刚刚那一刻,爱人拥抱着她的时候,所说的话。
——原谅你自己。她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到,即便再怎么给出理由都好,过程已过。
“玖……你也要,找到活着的意义,但不是,在过去当中寻找……而是……噗……。”当博士说道一半的时候,又吐了口血,凯尔希强行把他按在了地上,再次展开急救。
“…………。”玖从战斗服内,拿出了一把燧发枪,这把枪里,装填着一发子弹,一发,很特殊的子弹。
玖举起了燧发枪,先是指向了博士,然后指向了阿米娅,最后,她看向了凯尔希。
“博士,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悲呢。”她露出了一副凄惨的笑容,然后,扣响了扳机。
“?”当凯尔希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有个黑漆的洞口,指向了自己。
‘砰’一发枪响,一发子弹,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之快。
“…………。”但是预想当中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博士挡在了凯尔希的面前,替她接下了那发子弹。
凯尔希抱着博士的时候,仿佛是回想起了某个场景,在那个会议室当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对她如是说道。
——请原谅我。
——也请,原谅他……
——更重要的……是请你,原谅你自己。
——鲜血沾满了双手。
——她总是来迟一步。
——总是如此。凯尔希抬起了头,看向了玖,然后,身后的一道墨绿色的幻影,也随即出现在她的背后。
——到了最后,玖还是没有选择原谅自己。
——而同样,凯尔希也是。
——她也从未原谅过自己。
“杀了她,Mon3tr。”她从来都没有过像是现在这样坚决果断,她总是会在最后的时候再思考一下。
——但是这次,她不会这么做。
——因为过程已过。
“吼——!”Mon3tr发出了怒吼,伸出了利爪,扑向了玖而去。
“哈哈哈……。”被利爪贯穿身躯了玖,在即将坠落于源石引擎当中时,突然发出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