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太子东宫门口会挂这样的对联,正常来说的话,太子东宫里挂着的不应该都是一些经世济民的对联么?”
苏诗涵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浮现出了相当怪异的情绪。但既然太子召见在即,她便也不敢过多的耽搁,迈步到太子东宫的门口候着了。
而这个时候,原本传达太子令旨的太监向前走了几步,从东宫侧门进入了殿中进行通报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苏诗涵又悄悄地打量了几眼太子东宫的大门。
作为康朝太子的住所,太子东宫的台阶很高,共有六级,属于典型的阳数台阶,在规格上再高的便只有了九级台阶的天子寝宫以及十五级台阶的皇宫正殿。
苏诗涵站在太子东宫的台阶下,抬头向上望去时,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威严和压力。这时,刚刚前去宫中通报的太监走了出来,站在了东宫府的门旁念道:
“传太子殿下令旨,请苏家嫡女立刻入东宫觐见。”
在这名太监通报完毕后,一众宫人拉开了东宫正门,邀请苏家嫡女进入其中。
见状,苏诗涵迈步从太子东宫敞开的正门进入了其中,沿路不断有宫女给她引路,很快,他便来到了萧林所在的房间。
此时,萧林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之上,做着迎接户部尚书嫡女的前期准备工作。
在看到苏诗涵走进房间后,萧林的脸颊上挂上了微笑,开口说道:
“苏姑娘,早上好,这次有些冒昧地叫你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开头进行了简单地自我介绍后,萧林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看向了苏诗涵说道:
“找个位置坐下来吧,我今天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交流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所以不着急。你奔波而来,想必早已累了,先喝点茶吧。”
听到萧林这样说,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嫡女便在宫殿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瞥了眼侍女刚刚端上来的茶后,相当符合礼仪地作了一揖,说道:
“谢太子殿下赐茶、诗涵倍感惶恐,但今日太子殿下召我前来、且无需携带任何随身物品,不知太子殿下所谓何事,请太子殿下释明。”
苏诗涵自幼生活在户部尚书家,虽然尚未出阁,但她却同样是知道皇权威仪的。因此,她在独自面对萧林时,首先想确认的便是萧林的目的,以尽可能地避免触碰到雷区。
听到苏诗涵的这个问题,萧林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你是户部尚书家的女儿,平时应该也耳濡目染到了很多户部的知识。今天我找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等这些问题问完后,你就可以走了。”
“殿下,家父平日里从不在家说朝政的事情,虽然我是他的女儿,但是我对于朝廷的事情实在是一无所知,所以如果您是想让我回答您的问题的话,我可能就会让您失望了。”
对此,萧林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没指望户部堂官的女儿能给自己准确的数据,便说道:“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准确的回复。”
说到这里,萧林微微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你先用纸笔记录一下我的问题,随后我会给你充分的时间来记忆。但当你离开东宫时,你所记的笔记必须被销毁。明日中午我会派人去户部尚书府接你,希望届时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苏诗涵听完了萧林的话,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而萧林则是叫来了侍从,让他们给苏诗涵端上了纸笔墨,方便她拿毛笔记录自己的问题。
因为萧林和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嫡女确实没什么交情的缘故,在苏诗涵拿起了毛笔后,萧林便直入主题,开口说道:
“问题一,苏尚书就任期间,广南东路各知府每年度的中央税负、地方税负以及地方士族地租比例,我需要精确到州府一级的实际数据,就麻烦苏小姐回家以后确认一下了,但请记住,我需要的是实际数据,如果后续让我发现你所提供的数据是刻意伪造的话,我会视情况问你的欺君之罪。”
苏诗涵原本正拿着毛笔,如同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记着萧林的问题,但当她听到了欺君之罪时,手还是抖了一下,在宣纸上晕染出了很多墨痕。
不过,萧林并没有在意她的这些小动作,而是开口说道:
“问题二,广南东路各地士族的规模,占有的土地总面积,家族总人数,这些信息我需要知道。”
听到萧林提起了新的问题,苏诗涵拿起笔来,认认真真地进行着记录。尽管她并不知道萧林知道这些信息到底是想做什么事情,但仅仅是从需要的这些数据来说,萧林所计划做的事情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萧林微微停顿了一下,给予了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记笔记的时间后,方才问出了自己的第三个问题:
“问题三,我国目前除京都常平仓粮库外,剩余的七个常平仓的库存粮食总量实际数额,请记住,必须是实际数额,如果我在调动粮食时发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我会视情况考虑对你及令尊的处罚。”
因为刚刚已经被萧林警告过一次的缘故,这一次,在面临萧林的第二次警告后,苏诗涵的表情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保持着礼仪记录着萧林的问题。
随后,萧林提出来他最后的一个问题:“问题四,我需要知道此次南方洪灾受灾省份,各州府灾民的预估人数。”
说到这里,萧林担心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没听懂,便简单地进行了解释,开口说道:
“因为目前南方洪涝灾害尚未结束,各州府也依旧在统计灾民的数量,我们目前收到的地方汇报肯定是不准确的,因此,我需要你根据各州府的户籍人数、洪灾规模、耕地数量对各州府的预期灾民数量进行预估。我需要一份详细的预估数据,精确到州府一级,这份材料我明天也要看到。”
一次性听完了萧林的四个问题,这位户部尚书府的小姐感受到了压力。坦率地来说,虽然她并不知道户部的实际数据,但这些问题仅仅听起来就已经很难回答了。其中的两个问题需要的是实际数据,这说明太子殿下已经读过了相关的理论数据、而且发现了很多问题,如果不告知实情、恐怕很难应付过去。而第四个问题要求对尚未发生的事情进行预估,这也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对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来说都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太子殿下要求明天就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也就是说,今天苏诗涵需要回家把这些事情告知父亲,然后父亲要召集户部全体人员快速进行工作,并在明天前完成这一切的工作,并汇聚成详细的数据,紧接着,苏诗涵也需要将这些数据记录下来。
注意到这些事情,苏诗涵突然间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明天我可以带纸质材料来给您回复嘛?您需要的这些信息我可能记不下来,给您纸质材料才是最稳妥的。”
对此,萧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的,这自然是没问题的,我知道了,你就带纸质材料过来吧。”
听到他这样说,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了下来。
“殿下,我明天遵时给您答复,现在,我先将这些问题一字不差地记下来,待会儿就回去处理。”
“嗯,你开始记吧。”
萧林点了点头,递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后,萧林叫来了侍从,安排他们去御膳房里取一些糕点给苏家小姐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