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慎吾第二次来到了隔壁和纱家里,出乎他意料的,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座别墅依旧缺乏人气。
四顾之下,慎吾觉得,房子里最有生活气息的,应该就是毫无形象地靠在沙发上的自己。
不过想想看也不奇怪,这些天和纱除了睡觉都在他家,没有“时间”被留在这座房子里,其中的一切自然也会让人变得寂寞、
“都说了,待在你那边就好了……”
就连和纱自己,都会因为待在这个“家里”而局促不安,但在此之前,慎吾提出“去你家坐坐”时,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这里完全不好,应该没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吧?”
“我家下午会有家政人员过来收拾卫生,我不太想跟他们打照面……”
慎吾的解释姗姗来迟。
“而且,在这里我至少可以好好睡个午觉吧?”
“午觉?”
和纱楞了一下。
“这里可没有给大型犬的狗窝,我也没法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弹琴。”
“我睡沙发就好了。”
自己应该没说过,一定要听着和纱的演奏午睡吧?
可是啊……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让和纱会错意的表达吧?
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困惑的,但与此同时,又没法把“和纱练琴的时候可以不用管我”之类的话说出口。
“你就是来睡午觉的么?”
和纱如此问着。
倘若慎吾敢给出肯定的回答,下一秒就会被领着拎着衣领拖出去。
“可是……我很困呀……”
“好吧……”
慎吾满脸惫懒的模样,这明明不是能让人心软的表情,但和纱那里却给了他让人困惑的优待。
总而言之,他今天下午至少能睡个好觉。
“要去我的房间么?沙发的话,睡得会不舒服。”
“你应该也不愿意吧?睡醒过来浑身不舒服……”
“也好……”
慎吾点头。
“不会有问题么?和纱……”
“问题?”
和纱反问道。
“反正,昨晚我们不也在一起睡么?你的那个……那个窝,我又不是没有躺过。”
“这倒是没错……”
慎吾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到底能藏住多少情绪,但和纱的心绪,应该不比他要平静多少……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会以奇怪的理由做出一些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情,有的时候,干脆就没有理由。
直到此时,慎吾也没有接受和纱的解释,但这并不是需要在意的东西了,无论他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都对眼下的场景于事无补。
只能说,现在他应该考虑,自己待会儿能不能睡着。
……
心静不下来,也不可能静下来……
坐在钢琴前,这样的状态本不可能出现在和纱身上,然而就在最近的二十四小时里已经不止一次了。
她知道症结所在,也知道解法,但就是没这个胆量。
“都怪你,可恶的家伙……”
低声呢喃的同时,和纱不禁咬牙,似乎这样可以嚼碎那个大概正睡得安稳的家伙。
“既然你都答应了下来,那为什么还……还什么都不明白呀?还是说,又在欺负人?”
如果是慎吾的坏心眼,那么……自己大概又只能被欺负吧——小时候,自己拿总爱捏自己脸颊的坏蛋没办法,现在自己倒是能捏他的脸颊了,但被捏住的,却是一整颗心。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琴是没法弹了,和纱在看了一眼音乐室的门之后,也下定了决心。
有的时候,决心是相当脆弱的东西,脆弱到一触即碎,她能够迈出那么多步,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奇迹了。
……
“……”
慎吾很熟悉和纱身上的香味,对此也怀着毫无立场的“喜欢”。
或许是在此时,他脑海中的倦意,让心跳乱如鼓点的心绪,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别的东西混合之后发生了奇妙的反应,他真的……快要睡着了。
闭上眼时,他觉得自己现在大概与被和纱拥抱着没有区别,这让他没法不沉沦于逐渐靠近的梦境。
“和纱啊……”
他表意不明地念着和纱的名字,就像一度有过的无数次那样。
……
拉开音乐室的门,拾级而上回到客厅,再上到二楼,然后走到自己的房间前……
这段路可以用两分钟走完,也可以用一个小时甚至,就好像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可以轻而易举,也可以用尽全身的力气。
毕竟,完成某些事情需要考虑的并不只有“能力”,当女孩子的内心纠结成一团乱麻时,各种“因素”所起到的作用也会变得混乱起来。
“亏你……真的睡着了……”
慎吾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这让和纱大着胆子走近了过去,又一次,她面对着慎吾安和的睡脸。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吧?
“就在你脸上,画一个乌龟好了,或者是猪头之类的东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让我一个人纠结……”
和纱气哼哼地想着。
“不过,你肯定敢就是了……”
只要他想,星野慎吾就有胆量做任何事情……
在和纱的认知里,慎吾就是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人——要说的话,她现在敢做的事情也就仅止于在用马克笔慎吾脸上画乌龟,更多的……自然需要更多的勇气……
现在的她还不具备。
而且啊,哪有让女孩子变得勇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