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本地人?”
乌有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但我和师父在这借住一个多月了,对附近还算了解。”
“那你认识这里一个姓许的收藏家吗?还有他那对扇子的传言?”左乐问。
乌有不假思索地笑道:“认识啊,我和师父此行就是来拜访他的。两位想找他?”
见两人点头,乌有一拍大腿,眉飞色舞的神情让江骁一瞬间联想到景区坑钱的导游,“你说巧了不是?我给二位带路?”
“有劳。”
好在这时的乌有还没变成坑蒙拐骗的奸商,江骁和左乐跟着他抄了近道,比预计的时间少用了半个多小时。
叩开厚重的檀木门后,黎博利少年收容敛色,一反刚才不着调的模样,恭敬道:“师父,许师叔,这两位是司岁台的贵客。”
廉子虚与收藏家的闲聊戛然而止,一齐望向乌有身后的两人——一个是高挑的少年,还有一个根本就是小孩子。许大师愣了愣,他早就猜到司岁台会派人来,但这么年轻……
“请进请进。”本着礼貌,他还是热切地迎上去,“欢迎二位莅临寒舍,招待不周,见谅。”
江骁回了一礼,“客气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白扇子情况如何?”
“锁在玻璃柜里,附近布置了陷阱和警报器,定叫小贼有去无回!”他胸有成竹地说,摇扇子的动作也快了几拍。
身为盗贼诱捕器的白扇子正躺在墙上的展品柜里,看上去和其他物件别无二致,也许是想营造他还未察觉到危机的假象,让盗贼放松警惕。
其实意义不大,不管装饰成什么样盗贼都会光临,对他们来说,传闻中戏班的藏宝有如此铤而走险的价值。
玻璃后的白扇子展开着,能看见洁白绸布上不明所以的图案,让江骁也不禁有几分好奇。若是普通的传说,他肯定会一笑而过,但这对扇子不一样。
据江南当地司岁台档案记载,数十年前确实有一家戏班自这里兴起,而且与隐居此处的岁兽有莫大的联系,那对扇子无疑也和他有关,那涉及藏宝的部分可信度也直线上升。
岁兽那一大家子,除去已经消失的颉,江骁只剩三个人还未见过了,一个是神秘莫测的大哥黍,一个是困于一隅的琴师徵,还有一个就是自称一介戏子的元。
要是能直接找到他,这件事应该能好办很多?他不由得想。
可惜秉烛人终究只是凡人,对岁兽行踪的掌握最多只到能确认他们没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并不能精准定位。
话说他们真的将那些仙人控制在一处了吗?不说别人,令姐就没少出现在尚蜀以外的地方;那个说是囚于大牢中的弈,也能通过法器影响大炎各地的持有者。
岁兽坐牢——全凭自觉。
“天色不早了,若二位不嫌弃,在寒舍留宿一晚如何?”许大师提议道。
“好,给我们安排在离展厅最近的房间就行,”江骁点点头,“我们是来工作的。”
乌有听了,便说:“那你们和我一个房间吧,就在展厅南侧第一个房间,从窗口可以随时监控展厅情况。”
两位秉烛人都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官老爷,这让乌有宽心不少,再加之那个阿戈尔少年的年纪和他还相仿,更增添了几分亲近感。
房间并不是卧室,想在这里过夜的话需要打地铺。许大师是廉子虚的同门师弟,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师侄睡在这么个地方,想来是乌有自己要求的,他在这里也不是单纯来做客的。
夜幕低垂,三人守在窗边,但现在四处还灯火通明,盗贼不可能光顾。闲来无事,乌有起头打开了话匣子。
“二位是从京城来的?哎呀,京城是个好地方,福德楼的烤羽兽实乃一绝,就是油大……”
江南的晚风从窗口拂过,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盘膝而坐,眉眼弯弯,笑盈盈道:“这么年轻的秉烛人实在少见,若非有令牌在手,你们的功夫又确实不可小觑,我估计会以为你们在拿我消遣。”
停顿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我看二位面相不凡,小生我给你们免费算上一卦?”
江骁的视线往下挪了挪,落在他脚边散落的杂志上——《仅供参考的手相占卜》。除此之外还有《宿舍风水学》、《源石虫都能瘦下来的功夫健身教程初学者版》和《正统黎博利按摩推拿》等。
所以他是怎么从教看手相的书上学会看谁面向不凡的?
“行啊,先拿小朋友练练手。”江骁浮起嘴角,抓起一旁小左乐的手往膝盖上一放。
乌有皱起眉眯着眼,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天,然后浮夸地倒吸一口凉气,叹道:“公子骨根清奇、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还真让他说对了】
【此子恐怖如斯,将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断不可留!】
【桀桀桀桀桀……我印象里只有蟹老板这么笑】
【草(一种地形,可保护干员不受远程攻击)】
可惜这位未来的大器并不吃这一套,一边把手抽回来一边说:“你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嘿嘿,信则有,不信则无嘛。”乌有笑了笑,“就算真来一个大师说我命不好,我也不可能不活了不是。不过算些无关天机的小事还是挺准的,比如——”
他稍稍收起笑容,一脸莫测地说:“我们路上经过的那个小卖店有人去世了。”
江骁挑了挑眉,凑到他面前,同样一脸莫测地说:“是啊,毕竟纸钱都飞到前院了。”
乌有一怔,随即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谷雨兄弟好眼力,那纸钱都被人踩进土里了,就露出个角,我还以为就我注意到了。”
他摩拳擦掌,盯着江骁说:“看来我得拿出点真才实学出来,其实这杂志也不全是骗人的,有些招式确实挺灵。”
“我掐指一算,”他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扬起眉毛,笃定道,“你两年之内必有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