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在黎明前一个小时醒来,洛丽娅义无反顾地跳下不断挽留她的柔软大床。
洗漱、祈祷、和乱糟糟的头发战斗。
在伊芙施加了空间神术的无尽衣帽间里换上美神衣橱的今日推荐——适合行走于凡尘的低调套装。
她轻打响指,一面穿衣镜就迈开架子小跑到她面前。
思考片刻,祭司小姐还是戴上了项链。
神器只是称呼,意为达到或超过某个限度的魔道具,要真是哪位神祇自身使用的真神器……她也用不了。
地图,野外烹饪套装,居然还能吃的美味小饼干家庭分享装,圣地信标……她反复确认着能让旅途更加舒适的必要道具,然后一一塞进了普通的小熊包里。
离开魔法屋的洛丽娅翻着白眼念出收回咒文,将栗子大小的水晶球捡起装好。
她穿过宽广的后园,沿着石阶而上,推开尽头那后堂雕刻着狐尾百合的大门,无数年的岁月不曾损坏这些精致的家具分毫,三十五米长的巨型胡桃木桌旁整齐摆放着六十把椅子,每一把椅子前的桌面都放着整套餐具与一盏各不相同的酒杯。
原本空荡荡的杯子便涌出了清澈的液体,嗯,是冰柠檬水,还带着微微的薄荷香味,他们总说喝这个能让皮肤更好,又不会太甜。
洛丽娅最终还是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
她将属于自己的杯子放回桌上。
她只要开心的去凡尘游历一趟,最后的神灵便一定会找到她的。
笑起来,洛丽娅。
……
就是这样,这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荒芜粗犷的美。
让那些虚伪的礼仪和无穷无尽的规矩去死吧。
灌下一口烈酒,再用烟草燃烧的味道填满肺部,他和着呼啸的风高声嘶吼。
规律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的心灵净化之旅,两口吸尽卷烟后随手一弹,福雷斯特不耐烦地返回帐篷翻出正发出怪叫的金属圆盘。
“方位……正北,强度、规模……小”
距离也不是很远。
从指针和数字上读出情报,他挠挠刚刚刮过胡子的光滑下巴,稍作思考便决定顺路去挣点外快。
哼着走调的乡间小曲,将阀门推进到底,笨重的老式T-26也没能真正奔跑起来……拉完这趟货,得弄个便携式点唱机来……福雷斯特胡思乱想着,很快便到达了灾厄指示器标示的位置。
“搞什么鬼?我喝了假酒?”
不过是最低等的‘蠕动’罢了,这东西他早就司空见惯,让他不可置信的是……这种荒郊野外为什么会冒出来一位……嗯……少女?
淡粉发色可真是前所未见,但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接近白色,又显得似乎不太异常了……从加利亚开始,越往北方,淡金、银、白和亚麻发色的人就越多。
他撇撇嘴,加利亚人不穿衣服出门都不会让他感到丝毫惊讶。
福雷斯特微微躬身致意。
不管怎样,接受过隆蒂尼恩正统教育的他对女性的包容度是非常高的,哪怕她是个加利亚女人。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稍候片刻。”
福雷斯特拧开手中铁罐的阀门,不再去看那位一脸呆滞的少女,他将末端与铁罐有软管相连的圆柱状金属喷嘴对准‘蠕动’,扣下开关。
……
残破荒凉的土地,符合祭司小姐对凡尘的印象,破碎的高原,污秽的土壤,直至远处的群山,目力所及之处,并无凡人生存的踪迹。
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洛丽娅瞪大眼睛,她根本没有戴戒指的习惯,用力撸了两下却撸不下来,她愈发迷惑了。
沙沙……一阵蠕动声打断了她和自己手指的较劲。
地下冒出的恶心东西……稍微与她对灾厄的想象不符,这种恶臭又丑陋的,慢悠悠蠕动的怪物能让诸神也觉得棘手?
等等!怪诞、难以理解,看上去有些难缠,洛丽娅悟了,这才是灾厄吧。
保险起见……洛丽娅决定动用神器把未知的敌人直接碾碎,然后再慢慢研究它的残骸,以便于下次更高效的战胜敌人。
(听不清)美丽的……小姐……稍候?
金属怪物发出了闷声闷气的声音,虽然与她所熟知的人类通用语在发音和用词上稍有区别,但依旧能够听出大概的意思。
这是人类?人类长这样?
不是说除了颜值低一些,看起来与神眷没什么差别吗?堕落的人类?可堕落的人类不是会长出触手吗?炼金傀儡?炼金傀儡为什么会说话?谁那么无聊在傀儡身上装些会转的怪轮子?
洛丽娅小姐不理解。
洛丽娅小姐很迷茫。
凡尘,是如此怪异吗?
……
旧历,终末之日后一月余。
在修补圣地被破坏的外围结界,顺便援助了一座被灾厄侵袭的凡尘城市后。
疲惫不堪的安格斯和几位同伴,以及一些自愿跟随他们的凡尘骑士一起回到了圣堂。
前厅厚重到几个壮汉才能推开的大门不见了,甚至墙也少了一面。
他和几位同伴对视一眼,取出武器便冲进了圣堂。
没有了。
那个最重要的人和满庭院的花一起消失了。
他们分头从各个出口追寻出去,空旷无人的高地草原上散步着无人看管的牛群,灾厄在地下蠢蠢欲动。
数天,数月,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