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本想一头睡死,可白天已经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头儿出奇的好。上铺还亮着灯,还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儿,说:“喂。你两在干嘛?”
“我很忙,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明早说。”芬格尔显然没有睡觉,难得的严肃。
“不就是看书吗,说说话行不行?说话会死啊?”江晨努努嘴说,“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写真?”
“**?”芬格尔一愣。
江晨探头往上铺张了一眼,“哇!二位就是这么糟蹋人类进步的阶梯的?”
芬格尔的床单上堆满了美钞,这家伙正在一叠叠地数钱,带着满脸痴迷的笑容,每数一叠,路明非就配合着帮他从他号称最钟爱的《纯理性批判》上撕下一根纸条,而后废柴师兄用纸条把钱扎起来。
“也有你一份也有你一份。”芬格尔贼眉鼠眼地说,“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来好运气!如果不是曼施坦因那个贪财的家伙也跟庄,这波我们寝室还能赢得更多。”
“哈?我没搞清楚逻辑,你能解释一下么?”江晨说。
“我有点饿,‘S’级,能给我刷卡买份奶油浓汤么?”芬格尔说。
“强盗!”江晨抓起电话,眉头紧皱,“三份酥皮奶油浓汤!我还要只德州扒鸡!”
“对对对,就是这样。现在江师弟你看起来就想明非一样,有几分‘S’级的豪气了!”芬格尔拍拍手,“遇到疑难问题可以询问卡塞尔学院黄页。”
芬格尔又拍拍胸脯:“也就是我了。”
江晨眉心又一紧,“哪儿赢的钱?卡塞尔学院里还开赌场的?”
“不开。但是网赌怡情嘛。”芬格尔摊摊手,“作为独立运营的网站,总得有点儿靠谱的运营资金来源。”
“你就没有担心过,会因为违反校规校纪而被开除吗?”江晨试探着问。
“没有。”芬格尔想了想:“因为我会把三成收益上交副校长。”
“什么官商勾结!”江晨吐槽,“那如果没有黑恶保护伞呢?”
“那我当然也会担心被开除,这是每个学生的正常反应好不好。”
“阁下真乃怂人典范!”
“呸,理想壮志能当饭吃么?”芬格尔鄙夷地撇撇嘴,望着窗外,远处的2区宿舍楼很多窗口依然亮着灯,看起来这是个很多人无法安睡的夜晚,“不过归根到底,在这学院里的很多人都厌弃自己的血统和家世吧。”
“厌弃家世?怎么会?他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拉风!”抱着自己那份赌资的路明非难以置信地抬头。
“你知道曼施坦因和我们的导师古德里安为什么是一对死党么?因为他们毕业自同一个精神病院。”
“慢!”路明非大声打断说,“什么精神病院?”
“龙族混血种的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很难融入普通人群,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就是因为小时候表现出超常的地方,所以被看做精神病,在医院一直关到15岁。所以卡塞尔学院才把自己称为另一种选择,选择了卡塞尔学院,你不得不和平常的生活说再见,而在这里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屠龙。因为龙族最痛恨的恰恰也是龙族混血种,我们具有龙族的能力,内心却是人类。我们是群生活在缝里的人,两边不讨好。”
“对,”江晨若有所思,“你们不是人,也不是龙。”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我没有家。”
“对不起。”废柴师兄尴尬地挠挠头。
“给两个例子?”路明非打了个圆场,试图把话题借上。
“比如楚子航,学院里的人都说他极度闷骚,他一直忍着不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从高中起整个网络搜索关于龙的信息,他是这些年来主动联系卡塞尔学院的几个人之一,开始他们都不相信会有龙血纯度那么高的混血种。所以想必这家伙小时候过的无比压抑,现在他找到了组织,当然要奋勇屠龙。”
“这等人才这么会被卡塞尔截胡?”江晨也挠挠头。
“谁知道?这次去中国的人里还有一个叫酒德亚记的日本女孩,说起来她是我当时的同学,我一直觉得她蛮喜欢我的。她也是因为从小时候异于常人,所以被家人从日本送到了美国,按照日本传统她是不详的,所以家人都不来看她,她的童年悲惨的可以写成一部悲情小说。”
“恺撒呢?看起来他一点也不闷骚。”路明非好奇地提问。
“可是明骚。”江晨吐槽说。
“哦,恺撒是个例外,他的全名是恺撒·加图索。加图索家族是意大利著名的贵族家族,据说出过七八个公爵,可惜没有一个人成功的登上意大利的王座。加图索家族一只觉得他们家应该出一个皇帝。
“这不四世三公袁本初吗?
“别打岔。”废柴师兄摆摆手,“后来他们发现幼年的恺撒就具备强大的气质和数学、格斗的天赋,他的思维逻辑和普通孩子区别很大,但是加图索家族的长辈们无不感到欣慰,因为他们觉得皇帝这东西必定生下来就跟一般人不一样。虽然现在不是出皇帝的时代了,不过想起来意大利的总理总该是没问题的,所以恺撒从小就受到了最好的教育,最多的关心,从伊顿公学一直升上来,最后他在剑桥和卡塞尔学院里选择了卡塞尔学院。他不是因为孤独和另类,而是他觉得这里更有挑战一些,适合他这种强到变态的人。”
“听起来,他这前半段人生是挺变态的。”
“因此他入学第一句话是:“你们可以挑战我,但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嘲笑你们!”
“我们呢?”江晨问。
“如果从你们登上火车的那一刻算起,我记得江师弟你说的是‘这待遇堪比齐齐哈尔大学啊’,而明非说的是:‘吗诶,真豪华!’”
“别说了。”路明非默默地捂上了脸,“那诺诺呢?”
“叫的真亲!可惜我不怎么知道你惦记的恺撒的女朋友的往事,唯一的消息是,她也来自中国混血种豪门,但是她总对别人说自己没有家人。她还有个弟弟一直都长不大,名叫GATES,外号‘钥匙’,跟他的名字恰好相反,那个小家伙可以打开世界上所有的门。”芬格尔露出期待的神色,“我经常想如果我将来穷到要去抢劫银行就找他帮手。”
“监狱管吃管住的,里面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去待待也不失为一种曼妙的人生体验。”废柴师兄说得眉飞色舞,“哦,关于诺诺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她的导师是执行部的教授曼斯·龙德斯泰德,可18岁之前她的监护人是古德里安教授,所以她一直跟着古德里安教授做校园兼职。”
“她家里不是富得流油么?她开的都是法拉利跑车!”路明非稍稍回忆了下。
“鬼知道,你不觉得她其实她有很多心事么?”芬格尔露出诡秘的神色,“对富婆要有耐心,对漂亮富婆更要有十足的耐心,对一个漂亮的有钱疯女人更要有耐心!她有时候做事很兴趣使然的!恰好最近恺撒的兴趣都在林璃身上,如果你试着用你那个追女生三个月不能被拒绝的特权,她有可能会同意哦!”
“会被恺撒打爆么?”
“恺撒是好汉类型,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一切都追求最好的。现在出了个顶级血统的林璃,自然爱情呼叫转移!”,
路明非忽然想了起来,“今天楚子航找我说话了!”
“我知道,全校都知道。江师弟你也上来看看。”芬格尔把床头的笔记本搬过来,连上卡塞尔学院网的主页,标题新闻:“SvsA!倾情对视!”
所配的图片背景P了一片点燃的白蜡烛,两个人微笑对视,眼眸里印着明媚的烛光,一个是新人王路明非,一个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路明非捂上了脸,“这所学院也有狗仔队么?他们怀疑我的性取向么?”
“不会。看看第二条新闻。”
路明非转向第二条新闻,配图是他和江晨并排靠在图书馆的墙上,目光所及是睡衣半透明的女生,标题是“海般深沉的凝望”。
“卧槽?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江晨人麻了
“好一个‘海般深沉’中文太棒了。”路明非下意识扶额。
“这还不够劲爆。”废柴师兄嘴角挂起一抹相当贱格的微笑,“我这里还有更棒的。”
“停!”路明非猛地挥手,“听我说,我是想说,楚子航邀请我加入狮心会了,还说我会是他之后的下一任会长。可是奇兰说我应该加入新生联谊会,你们这个学院的人要不要拜码头?如果不拜码头能活不能活?那个码头好拜点?”
芬格尔翻起眼睛望着屋顶,似乎这是个莫大的难题,很久他才说,“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怎么突然这么文绉绉的?”路明非皱眉。
“让你别得瑟。”芬格尔认真地说,“都知道刘禅吧?”
“当然知道。”江晨点点头。
“你们三国时代,诸葛亮想伐魏,为什么不自己当老大,而要推荐刘禅?”
“因为刘禅的老爸是刘备,刘备是汉室宗亲,中山郡王之后。”
“那刘禅类比路明非就可以了,奇兰可以是你的诸葛亮。”
“喂!”
“相比起楚子航的开价跟加诱人一些,他是要培养你为他的继承人。你知道狮心会在学校的地位原本还在学生会之上,如果不是出现了恺撒这种天才主席,两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狮心会的会长基本上总是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听说校长的大哥梅涅克就是狮心会的第一任会长。所以大家都觉得校长对于狮心会是偏心的。成为狮心会会长会为你的英雄之路建立起一个良好的开端!”
“呸!什么英雄之路?你脑子秀逗了吧?我现在是考虑我该怎么在这个学院里活命而已。”路明非翻了翻白眼儿。
“那又有什么办法?只有恺撒的学生会没有邀请你,你要是想活命,看起来除了去抱楚子航的大粗腿是没什么其他办法了。你要是没个靠山,体育课上恺撒的小弟就能把你整成死狗!”
“啊,还有个法子。”废柴师兄一拍手掌。
“什么法子?”路明非开口问。
“林璃也是个好码头,拜倒在武媚娘的石榴裙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芬格尔贱格地笑了起来,“我看林大公子对咱们的江小秀女颇有几分临幸的欲望,爱屋及乌......”
就在江晨皱起眉想骂娘的瞬间,他突然听见自己笔记本上连着“叮”了两声,那是在提示他有新的邮件进来。他下床瞄了一眼两封平行的新邮件的标题,忽然愣住了。
“咋了?”废柴师兄好奇地也爬下床,在江晨旁边凑着看了一眼,也傻了半天,“师弟,你这是妥妥的吕奉先啊。”
江晨抬起头来,也有点儿懵,“师兄,这下该认谁作干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