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你无端想起一个人,
她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许,
但是却完全没有出现在你的明天里。”
他听到潮水漫过沙滩的声音了。
江晨知道自己又在数学课上睡着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清醒过来。他的意识正行进在一座石穹古殿,而非仕兰中学的高三一般的教室。
耸立在江晨面前的是一座由平整的青石砌成的台阶,他攀着台阶慢慢地往上踱步,站在了第一个平台上。
这是一座地低深处的宫殿,却比地面上的任何宫殿更加巨大雄伟。人相对于这座宫殿实在是太渺小了,光是这里那种沉默的仿佛来自荒古的寂静就令人膝盖发软。它是大概是由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开凿而来,古老的墙壁上依然保留着开凿时锋利的凿痕,最长的凿痕长达二十尺。
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人用了什么样的工具花了多少时间开凿的。或者说这里的创造者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那些龙类。
开凿他的人似乎仅是为了神圣和庞大而做了这一切,旷阔无边的穹顶和周围仿佛接天的是墙都是平的,四四方方,每一根墙线都笔直锋利,都像是比着尺子划下的。
完美,却不实用。江晨心想。
地面完全没有修整过,峥嵘的岩石被千万年的水流磨得圆润,交叠在一起。在崎岖的地面中央,一条青石堆砌的台阶缓缓的走高,去向半空里。石头落下后传来的弹跳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已经不知多少级台阶被江晨抛在身后了,他最终站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
这是一处宽阔的青石平台,平台中央圆形的水池,池上中数十根锁链缚着一个男孩。穹顶的水滴坠落,在空中留下笔直的银线,恰好打在水池中男孩的头上。
江晨看见那个男孩的脸了
......那就是他自己。
江晨不能闪避,那个男孩在数千年间承受的无与伦比的痛苦,在他行进于台阶时就已经悄然浸入了他的身体,此刻一齐发作,几乎要麻痹他的大脑。
“人类.....人类......人类!”
他从椅子上暴跳起来,浑身冷汗,彷佛撞破了一层黑暗的膜回到了现实里。
数学老师对他怒目而视,手里的粉笔已经不见踪影。江晨这才发觉自己在无意识中已经站起来了,全班同学、哪怕是归海枫和苏晓樯都见鬼似的看着他——虽然他额头上的粉笔头印子其实看上去蛮滑稽的。
“江晨!这道题你来答!”数学老师怒吼。
......
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往昔的记忆就变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陆离光怪的梦。
被烧一片废墟的古战场、嘶吼着向自己冲来的不知道是人是龙的熟悉而模糊的敌人、
向自己匍匐称臣的诸多古龙、前赴后继试图阻止自己的蛮荒时代的军人......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我是不是得了臆症?”
......
“啪!”的一声,说书人手中的醒木拍在了桌上。
“上回书说道:朱重八自己建了国,国号为明,从此开启了大明盛世。”
没人知道说书人多少岁了,只知道他的故事都很有趣。
“话说那朱重八当了皇帝以后,他曾经在年少贫穷的结拜的七个兄弟找上他。当初他们兄弟八人结拜时,把一块木头锯成了八块,以此为信物。当将来发达时,勿忘此时交情。”
这说书人很有名,下面座无虚席,每个人都认真听着。
“后来八兄弟,他们的职业分别是:皇帝、说书人、将军、和尚、道士、医师、染布匠、县官。他们分得的木头还各有名字呢!”
说书人买着关子,故意在这停顿了下,随后看到现场有人等不及后,才缓缓而道:“分别叫镇山河、醒木、虎威、戒斑、令牌、压方、惊堂木,唯独染匠的半块木头没有起名字。”
“当朱元璋当了皇帝以后,他这几个小时候结拜的兄弟去京城找了他。”
说书人看着手里拿着的醒木。可着醒木上,却有着过了很多年的血迹。
“他们不知道,他们本不应该找他的啊,这样就不会丢掉性命了!他要当的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会承认是一个普通的放牛娃呢!”
说书人嘶吼着,下面的观众却连连叫好。
“那朱元璋,说自己是真龙天子,给自己安了一个大文学家朱熹的后代,于是为了抹掉历史,暗杀了来京城找他的七个结拜兄弟。”
......
一段故事讲完,满堂的观众都在喝彩。
说书人在此顿了顿。
“城中楼阁,几经风霜;天涯游子,一梦黄粱;神鬼志异,荒唐一场;谈笑一段,半生疏狂。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说。”
说着又“啪”的一声拍了一下醒木,起身打算离去。
观众都沉浸在了说书人的精彩,那掌声经久不息。
只有一个前排的路姓中年人没有鼓掌,而是轻轻说了句:“别讲野史了,老李。讲讲他的故事吧。”
说书人顿住了,沉默良久。
“好。”
......
“老规矩,一家之言,笑谈之资,各位看官莫要当真。”
“话说咱中华上下五千年,江山风雨岁月山河,没了多少世间传说。”
“今天这一出,咱讲得正是《龙族本纪》。”
“根据这本书的记载,普通的高中生江晨,注定会夺取诸王之力,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走完封神之路成为龙王的人类。但是,这个生而为王的人的传奇的**,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契机。”
“啪!”的一声,说书人手中的醒木拍回了桌上。
一段埋没在历史里故事,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