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裟罗可以非常地确认:眼前这个将军已经被赵林吸引住了。
虽然说,感情这种东西难以捉摸,动心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九条裟罗却似乎明白将军动心的理由。
首先,动心的将军并非她平常侍奉的那位将军,那位将军冷酷无情,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
眼前这位将军却明显不同,她感情强烈,为爱所生。
然后,赵林那家伙长相不错,有着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而且油嘴滑舌,交际能力很强。
更重要的是,机缘巧合。
或许赵林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无意识间的举动,碰巧迎合了将军的需求。
这个将军想要的不是被人摆在神位上膜拜,她想要的仅仅只是能够平等交流的朋友而已。
偏偏她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身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朋友。
求之不得,这让她心中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
这个时候赵林出现了,他没有把将军当将军的态度,恰恰迎合了将军的需求,所以引起了将军的注意。
从第一天开始,将军的心里便有了他,所以才会对他始终保持着极大的耐心。
然后,随着后面的接触,这种感情日渐变深。
最后一个原因,将军无法忘记逝去的故友,总是喜欢冥想过去的美好时光。
虽然回忆的时候很甜蜜,但是从回忆中醒来,明白所有的美好都已无法挽回的时候,心便会被痛苦的感情所吞噬。
因此她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但是接触到赵林后,虽然一直被黑,让将军一直很生气,却也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让她无暇去回忆过去,因此忘却了痛苦。
这几天,虽然生气,但是却并不会感到痛苦。这让她的心情难免感觉好了很多,从而在潜意识里产生了错觉:跟赵林在一起,自己会变得很轻松。
这与所谓的吊桥效应异曲同工。
总之,各种机缘巧合,九条裟罗心中非常确认:眼前的将军已经动了心。
伴随着感情越陷越深,她正一天天地失去将军应有的威严。
越来越不像将军了。
看着眼前的将军,九条裟罗忍不住地想:倘若是平常我所侍奉的那位大人,是绝不会变成这样的。
“将军大人,容属下冒犯。您是否对赵林记者动了情呢?”
听了九条裟罗的话后,雷电影脸上一红,面带愠色。
“胡说什么?你这话可真是有够冒犯的。”
“是,属下冒昧,罪该万死。”
九条裟罗垂首悔过,不再言语。
雷电影却自己忍不住地问:“我会对那个卑鄙的家伙动心?为什么你的心中会产生如此可怕的怀疑?”
“可能是属下想错了。”
“为什么你会想错?我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你心中产生这种可怕的误解?”
“属下罪该万死。”
“是因为我昨天没有杀掉他吗?”
“是属下鲁莽,请将军大人务必不要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的误解让我很不爽。看着吧,我今天就去杀了那个家伙,绝不手软!”
九条裟罗心中默然:将军大人,您这样揪住不放,反而说明了心中有鬼啊。
被贴身的属下“误解”,雷电影有种受辱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她加快脚步,来到了赵林的报社里,准备见面就给他一刀。
但是,看到了赵林那张脸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明明一路上都把剧情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如何一刀斩断他的脖子,都想得清清楚楚的。
但是事到临头,却感觉有人用力拉住她的手一般,手中的刀怎么也挥不出去。
赵林昨天一时没忍住,直接跟雷电影摊牌了。
虽然隐瞒了自己身为反抗军的重要信息,但是敌对的关系已经明确了。
所以这一次,他也懒得装了。
一见面,就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挑衅:“嗨,小影子。你觉得稻妻牛郎怎么样?”
雷电影气到脸发白:“再敢问我这句话,我就一刀砍了你!”
虽然受到了威胁,赵林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感。
依旧从容自若:“好可怕呀。那么明天的新闻是不是要这样写呢?《将军一怒为牛郎,竟欲挥刀砍记者!》”
看着眼前这个无赖的少年,雷电影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
听到“记者”两个字,雷电影忍不住白了赵林一眼。
赵林本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听了雷电影这句话后,却猛然间如遭电击一般。
浑身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啊,真是不爽!恩师的名讳竟然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刺耳?”
雷电影吃了一惊:“什么?你说富坚义伟老先生是你的恩师?”
“闭嘴!你这混蛋也配称呼恩师的名讳吗?他老人家不就是被你们残忍杀害的吗?”
九条裟罗用阴沉的嗓音警告:“小子,放尊重点,将军面前大吼大叫,想死吗?”
赵林丝毫不惧:“那就杀了我呀,就好像你们刺杀恩师一般。”
九条裟罗皱眉问:“谁告诉你富坚义伟是我们杀的?”
“若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害怕杀害恩师这样子的名记者会给幕府声誉带来影响,所以假惺惺地接受他老人家的采访,等他离开天守阁后,却暗中将他刺杀。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人亲眼看到了!”
九条裟罗冷声说:“你是白痴吗?富坚义伟采访将军,是为了把将军颁布眼狩令和锁国令的心情公之于众,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
九条裟罗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间被雷电影打断了:“九条!”
“是,将军大人,您有何吩咐?”
“闭嘴!”
九条裟罗应声垂首:“是。”
雷电影表情严肃地看着赵林的双眼,她原本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渐渐淡去,眼神重新变得黯淡了下来:“对不起,打搅了。新闻你尽管写便是,我们不会再来骚扰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冲着九条裟罗挥挥手:“九条,我们走吧。”
九条裟罗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但是,面对着将军的吩咐,她并没有言语,而是顺从地跟随在了后面。
走出报社,才忍不住地问:“将军大人,富坚义伟不是我们所杀,为什么您不争辨?”
雷电影幽幽地说:“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神了吗?他对恩师的死充满了内疚呢。那种自责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要懂。”
“所以,让他继续恨我吧,不然的话,一旦失去了仇恨宣泄的对象,他就会忍不住恨自己。那样就真的太可怜了……”
——
怔怔地看着雷电影离去的背影,赵林恍然若失。
再也不会来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心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正发呆的时候,突然间,房门被推开,雷电影再次从门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