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白看出了胡桃内心的紧张。
论实力,他比胡桃高出很多。
在他面前,胡桃悄然进行的战斗准备,早就暴露了。
唐白买了两个包子,支付了摩拉,走到大街里,行走于闹市之中。
胡桃见此,鼓起勇气跟了过去。
“我的确杀了人。”
这样的回答,迅速淹没在闹市的嘈杂中,竟无人注意。
胡桃继续问道:“你杀了几个人?”
“一个。”
“什么样的人?”
“一个该死之人。”
“该死之人……”胡桃不太相信,这与怨念和恨意的强烈程度,反应不太一致,“不是无辜之人?”
“他绝不无辜。”
“真的只有一个?”
“是的,只有一个!”
唐白也有些不解。
按照胡桃所言,他身上沾染的怨念来源不止一个人。
这些时日,也就去了神庙下的地宫一趟,救了一些被贩卖的女孩上来,然后杀了林磊。
不对。
唐白又想起来一个人。
当日下地宫,遇到了一个中间休息区,里面有三个漩涡魔神奥赛尔的狂信徒。
唐白感应元素之力,杀掉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则借助奥赛尔的加持,进入了诡异的状态。
凝光赶来之后,唐白和刻晴把活着的两个人交给凝光的人审讯。
胡桃见唐白沉默,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一个男人。”
“也就是说,你一共杀了两个人。”
“没错。”
唐白承认自己杀了两个人。
因为提出问题的人是胡桃,若是其他陌生人,他是绝对不会坦白的。
胡桃指了指东南方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跟我去一趟往生堂,这里是闹市,有些话题不好问,你也不好回答。”
“好,我想问一下,往生堂有一位叫钟离的客卿吗?”
“有,你怎么知道?”
“听人家说起过,据说钟离客卿对丧葬仪式方面很有研究。”
“确实如此,他去年冬天外出游历,直至今日都没有回来。”
两个人相见的第一面。
唐白就去了往生堂。
胡桃就把人带进了往生堂。
往生堂。
璃月丧葬仪式的老字号,拥有久远的传承。
胡桃走在前面,最终在茶室面前停下,说道:“就在茶室里聊吧。”
“好,谢谢。”
“不用谢,往生堂的业务与亡者有关,而你身上的怨念,无疑是亡者的残念。”
茶室不大。
氛围温馨。
通常情况下,来往生堂的人都是亲人或朋友去世,这个时候,一个暖色调的房间,无疑能稍稍抚慰一些亡者亲属和朋友们的悲痛。
茶水是温热的。
房间里每隔一段时间,自有仪倌进来,增添茶水。
胡桃道:“怨念通常是不会产生的,大部分人走了,虽然会有遗憾,但无法产生怨念,只有执念和恨意特别强烈的时候,才会产生怨念。”
唐白点头:“就是说,我碰到了怨念极深的亡者了。”
“不,也许是你杀了人,采用一种非常恐怖和极端的手段,导致他们死后对你充满怨念。先生,你有这么做过吗?”
“有。”
胡桃心里一凉,语气变得凝重:“能跟我说吗?”
“可以。”
“我听了,你不会灭口吧。”
“不会,我给你说个大概,其实没什么,就算消息泄露了,我也不在意。”
“那先生请说吧。”
唐白讲述起自己杀死林磊的经过。
当然了。
他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
然而,胡桃听到,唐白承认自己把死者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上后,还是猜到了死者的身份。
林家的二少爷。
死状凄惨。
被人高挂在城头。
分明是借助林磊的人头,向某些人宣告着什么。
“如你所说,你身上的怨念应该就一个,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胡桃不解。
唐白叹道:“我也不清楚,谈到这个份上,你应该猜得出死者的身份。”
“林磊。”
“对,就是他。”
“他是林氏商行的二少爷,是璃月港的大人物。”
“嗯,但我还是杀了他。”
“你的手段那么激烈,一定有原因吧。”
“有。”
“能告诉我吗?”
唐白摇头:“不能告诉你,你知道这个份上刚好,再多了,或许有些人会盯上你。”
胡桃明白,端起一杯茶,少少的喝了一口。
气氛逐渐冷清。
良久,胡桃把杯中的茶喝了三分之一,才说道:“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会与官家沟通,抓住你这个危险人物。”
“但是……你没有。”
“哈哈……”胡桃放下茶杯,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嗯,一见如故?像是一种老朋友见面,不,不是老朋友,而是,无比要好的异性朋友。”
她没有彻底挑明。
意思却是明确的。
双方明明是一面之缘,可隐隐有一种剪不断的深刻羁绊在心中荡漾。
胡桃记得,刚见到唐白正脸的时候,她的心跳加快了很多。
那不是见到老朋友的反应,更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心上人的反应。
唐白叹道:“是,见到你之后,我坦白了杀害林磊的事,按照正常情况,为了保密,我不会透露那么多死者信息。”
胡桃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白也是如此。
沉默。
氛围再次冷清。
直到唐白准备动身离开,胡桃才说道:“你杀害林磊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有,但是不多,拥有证据的,那就更少了。”
“根据往生堂的记载,世间存在一些古老的诅咒之法,通过诅咒,把亡者的怨念施加在敌人身上,然后想办法制造敌人衰弱的状态。”
唐白闻言,倒没有很紧张,反而笑道:
“被人诅咒,看来我真的惹怒了一些人。”
“先生,你这段时间,最好小心一些,不管怎么说,林氏在璃月港经营多年,势力庞大,不小心行事,很有可能被怨念趁虚而入。”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唐白与胡桃又寒暄几句,当他转身准备告辞离开,胡桃终于开口询问:“先生,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你知道玉衡星刻晴吗?”
“知道。”
“我就住在她家里。”
“什么?!”
胡桃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唐白认真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没听错。
唐白告辞离开,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在胡桃的眼中,这个背影并不潇洒,因为她能看到深深的怨念,那些怨念的恨意深重到令人惊恐。
“他为什么会住在玉衡星家中?”
“是玉衡星的心腹?”
“难不成是玉衡星的恋人?”
“不会吧。”
胡桃压制内心的好奇,坐在茶室,端起茶杯,视线落到唐白先前落座的地方。
茶室外传来敲门声。
“堂主,有新的客人要来,听说是一个长相极美的贵妇人,他们家里要求,一定要办一场足够体面的葬礼。”
“知道了。”胡桃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