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大人,我的丈夫,他...还剩多少时间了?”
“是吗?因为是生命力消耗完毕,所以已经不存在治疗的可能了啊...”
....
天空王国,首都巴塞罗那城。
贵族区中央,海勒姆大公家族庄园的深处。
平日里气氛明媚的公爵家族,今日卧室之中,气氛却死寂的厉害。
坐在轮椅上,安置在窗户前的诺亚,感受着体内逐渐流失殆尽的生命力,微微舒了口气。
不远处,细微的谈话声逐渐结束,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诺亚转过头,就看到一位银发璀璨,仿佛被神明祝福过的梦幻美丽少女,缓步走来。
她面容清冷,目光宁静,令人难以看透情绪。
诺亚看到对方过来,脸上却流露轻笑,
银发璀璨的清冷美丽女子,艾莉西亚推动着身前丈夫的轮椅,尽可能让他多感受一点阳光暖意,脸上却依旧面无情绪,
“生命神殿的神官说了,你的生命力已经完全消耗完毕,不出意外,今天就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了,事到如今,你还笑得出来?”
“人总是会死的嘛,我很早以前就接受了我会早早死亡的结局了。”诺亚不以为然笑着,他看着艾莉西亚,面上流露点点开心情绪,“更何况,现在的我,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活着也只会拖累你,死了最好。”
“拖累?”艾莉西亚看着丈夫,“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诺亚轻笑,“你不是一直在利用我吗?现在我已经快要死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再留在你身边,不就是拖累吗?”
“利用...呵呵...是啊,我一直在利用你。”艾莉西亚轻笑着,推动着轮椅的手掌却不由得捏紧,她看着丈夫,目光柔和,“那你说...你记得我利用了你哪些?”
“那就有点多啊。”诺亚轻笑着,身体愈来愈痛了,大概这一辈子离死亡真的没多久了,但他心情不错,还是跟妻子平和聊着,
“最初利用我的时候,是你第一次与我相见的时候吧,那年你才十三岁,病恹恹的,被关在深山老林的庄园中,就是一只要被关一辈子的金丝雀,你说你是被父母抛弃在这里,你一直想要被爱,所以我那天就说了,我会爱你的,我会让你幸福的,那个时候,听到那句话的你,笑了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了,笑得很纯洁,像一朵漂亮的小白花。”
身后推着轮椅的艾莉西亚面色柔和,“那是因为我当时故意装可伶的而已,装作可伶兮兮,博的人同情,这算是我第一次利用你吧。”
“之后我就治好了你病恹恹身体,但你总是被人欺负,你跑到我怀里哭泣,说不想被人欺负,所以当时我就教导了你超凡力量。”诺亚缓缓平说着。
“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所以离开之前,趁着你对我有同情心,尽可能利用你,想尽办法从你身上获得好处,学习超凡力量就是其中之一。”艾莉西亚在身后继续解释着,只是声音比起之前,要低微了一些。
诺亚未曾察觉,在前面自顾说着,“后来,你父母察觉到你身体变好了,实力也变强了,就要接走你了,你却不肯走,非要留在我的身边。”
“那自然是因为你力量强大,在你身边能够获得的好处更多,也只是利用你的一环而已。”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谎言,艾莉西亚低着头,不知为何却不想再说了。
诺亚在前面没有感觉到,只是继续说着,
“后来,就是我们结婚了,你说你想要成为女王,但必须要强有力的支持者,跟我这个大超凡者结婚,你能获得很多支持。”
说着说着,银发璀璨美丽少女的声音就说不下去了。
总是清冷面容的脸上,不知何时,流露出了痛苦色彩,口中发出呜呜声音。
一旁诺亚这才察觉到异样,
“艾莉西亚?”
他疑惑轻呼着妻子名字。
但没有得到回应。
转过头,看着妻子,这才发现,艾莉西亚,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头低着,长长发丝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表情,身躯微微颤抖,似在压抑什么。
“艾莉西亚,你...怎么了...唉!?”
话语还未落下,视野却猛然一黑。
全身上下被一股柔软的触感给紧紧的拥抱住,少女的柔软与幽香,一缕接着一缕涌入鼻息。
早已与妻子同床共枕许久的诺亚,自然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妻子忽然抱住了他。
可...为什么忽然抱住他?
身体还在颤抖,似在压抑...
“艾莉西亚?你...?”
紧紧拥抱着丈夫,美丽银发女子压抑呢喃着。
“忍不住?”诺亚听不懂。
“我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蠢话?明明你都已经只剩下最后时间了?我还要装成冷漠无情人?我...我....”
急促的话,压抑的情绪,美丽的银发少女,这一刻情绪骤然激动。
搂着丈夫的手越来越紧,艾莉西亚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她低声说着,声音不断抬高,充斥悲伤,满是压抑。
诺亚本是迷惑,但听着不断言语,眼眸流露惊愕,
“谎言?喜欢我?一直都是伪装?”
他错愕看着艾莉西亚,“你说你喜欢我?那之前为什么要一直装作是在利用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艾莉西亚嘲笑,“我如果以前就说喜欢你,我亲爱的丈夫大人,你会怎么办呢?”
眼眸陡然睁大,诺亚言语戛然而止。
紧紧拥抱着他的妻子,艾莉西亚这才松开了拥抱,站在他的面前,美丽的眼眸看着他,平日里清冷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满是哀伤,
“你看...你自己到现在都是这样的回答。”
“总是说着讨厌生离死别,不想要与人结下过多因缘的你,我在你身边,我敢说我爱你吗?”
“如果我说我爱你的话,你...你还会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艾莉西亚站在丈夫的面前,脸上还是在笑,清冷的眼眸,这一刻却是在哭,
“我亲爱的丈夫大人,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感觉不出来呢?我就算装的再像,可你真的觉得我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吗?”
“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关在深山之中,永远都是一个人关在囚牢之中,所有人都在咒着我早点死,所以我一直渴望被爱。
那一年你像是英雄一样来到我身边,说如果没有人会爱我的话,你会爱我,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之后教导我掌握超凡力量,帮助我摆脱家族控制,一直一直,只要我需要的时候,你就像英雄一样保护着我,啊...到底从哪一天开始的呢?看向你的目光,我就已经怎么也移不开你了。”
说到此处,美丽少女,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艾莉西亚抓住了丈夫的手,目光哀求,
苦涩的泪水,一滴又是一滴,再也压制不住,从少女眼眸之中流淌而出,打湿了面庞。
艾莉西亚摊到在了诺亚的面前,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悲痛欲绝。
坐在轮椅之上的诺亚,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妻子。
原本已经做好了安心结束这一生的准备,这一刻看着妻子,却定格在了原地。
嘴唇忍不住蠕动,忍不住问着,
“可你一直在跟我说,你过去命运悲惨,想要变得身份更加高贵,想要变成人上人,想要成为这公国女王,我能感觉得到,这是你真实的欲望,你是真的借用我的手,获得这些的。”
摊到在地,艾莉西亚眼眸含泪,满是悲伤的看着诺亚,
“那是因为我平凡啊。”
“你是了不起的超凡者,而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平凡女孩罢了,站在你的身边,我疯狂的爱着你,却又疯狂的自卑啊。”
“我配的上你吗?我成为你的妻子的话,会被别人抢走吗?平凡的我,真的能获得你的爱吗?”
“可...如果,如果我身份变得高贵一点,变成女王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就变得能配得上你吗?这样的话,你...”
艾莉西亚倒在地上,抓住丈夫的手,目光含泪,眼中尽是卑微,
“如果我变成女王的话,那我的丈夫大人,您...会不会爱我呢?”
满是哭腔的卑微声音,这一刻不知夹杂了多少的爱意,在长廊之中悠然飘荡。
躺在轮椅之上的诺亚,眼眸这一刻再也不受控制睁到了最大。
看着哭成泪人的少女,感受着那近乎绝望一样的压抑爱恋,他看着,听着,手掌不由得捏紧。
又这样了。
安然等死的想法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内心,这一刻止不住动荡。
但本就是垂死之身,在情绪激荡之下,难以想象的剧痛冲击着全身,仿佛身体快要裂开一般,让他当场咳嗽。
“呜....!”
一口鲜血当场从口中喷涌而出。
哭泣的艾莉西亚呆呆看着丈夫的模样,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亲...爱的?”
她低喃着,满脸的悲伤以肉眼可见速度化作惊恐。
艾莉西亚动作呆在了原地。
眼前的丈夫,不知何时,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作金色光粒,如风吹散的蒲公英,即将烟消云散。
超凡者并非凡人,生命力耗尽,死亡之时,肉体都会崩溃消散。
换而言之...
自己丈夫,那拯救了她的光,她深爱的丈夫...马上就要死了。
悲伤的瞳孔化作了绝望,她倒在了轮椅上,想要搂住丈夫,
“你...要抛弃我了吗?亲爱的?”
“对不起...”
诺亚低着头,眼中有着悲伤,
“对不起,艾莉西亚,我只是过去见到了太多太多生离死别,所以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要尽可能跟你保持距离,才一直说着让你尽可能利用我的话,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会死,死前我不想要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悲伤。”
“生离死别感到痛苦,那是因为结下了浓厚的情感,你见证了很多生离死别,那过去,你跟很多人关系很好吧?那为什么呢?你能跟别人关系交好,却...不肯爱我呢?”
“艾莉西亚...”
诺亚呢喃,想要说什么。
可身体愈发的虚幻,金色的光粒迎风而舞,马上就是他死亡的时刻了。
艾莉西亚看着这样的丈夫,最后满是哀伤看着他,
“亲爱的,在这最后的时间,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爱过我吗?”
绝望的少女,满是颤抖的看着心爱的丈夫,在这最后的时间,问出了最后问题。
她看着诺亚,于诺亚目光交错瞬间,却又满是依恋的摇头,
“不,亲爱的,你不用回答。”
她径直起身,捧着丈夫的脸颊,深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