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洞穴内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晒干的草类茎叶,躺在上面软乎温暖。小鹿放松地侧躺下,小兔将自己的头发盘起来,用一根光滑的树枝簪住,蜷缩起身体,脑袋轻轻枕在小鹿身上,想着刚才听到的人类声音,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洞穴之外的草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小兔睁开眼,发现小鹿早已醒来,跪坐着发呆。
发现小兔睡醒,小鹿低头拱拱它面前水润的橙红色圆形果实,示意是给小兔的早餐。
“谢谢小鹿~”
小兔抓起一颗果实嗅了嗅,有很浓厚的香甜味道,比她指挥穿山怪建造洞穴时,给它们吃的果子闻起来香得多。
这种果子几乎没有果皮,一口下去,咬破表面一层极薄的膜,饱满的果肉立刻充满口腔,果香四溢,略带可口的酸味,没有核,中间的芯儿是稍硬一点的果肉,小兔吃完,面前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
小鹿刨了刨地,用角碰碰小兔的胳膊,然后目光转向洞外,看起来有些急切。
这几天不止傍晚,清晨朝阳升起之前,小鹿也会驮着小兔去丘顶修行,不过小鹿始终自在悠闲,不像今天这般热爱修炼。
小兔想起什么,“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些人类?”
小鹿重重点头,它是一头年轻、友好、热爱探险、有活力的小鹿,它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现在很兴奋,心里像有很多头小鹿在乱撞。它想跟自己的好朋友小兔一起去探索刚发现的东西。
小兔也很好奇那些人类在干什么,她爬上小鹿的脊背喊道:冲啊!小鹿!
小鹿从洞穴通道疾驰而出,险些撞上门口的大石。它跑向刚才发现人类修士和发光圆圈的地方,小兔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锵锵嗡嗡声和说话声。
眼看着即将撞近人类搭建的营帐,小兔开始着急,她紧紧抓住小鹿的脖子,“小鹿,你慢...慢点!”
不远处丘陵之下的平原,太虚门修士结营在此。
太虚门第八十一代真传弟子楚连卓,奉师门之命于落云森林设置监察阵法、通行阵法。监察阵法设于九州仙山浮岛各处山野,以察天下微末之变;通行阵法设于监察阵法之旁,消耗大量真气,以为传送之便。
百年前修者大战,斗争以两派为营:以天地之息供经脉温养修行之修者,谓之“神人合一”的“人道”;夺人造化为己用之邪佞修者,谓之“煞魔入体”的“魔道”。
正道之争以魔道大败而结束,但魔道之所以为魔道,是因它起自修士心底一念之间,壮于天下将乱之时。
煞魔入体,平常与人道修士无异,然一遇利益争斗,便展露其嗜血本性。弑杀他人以夺造化,哄抢天机以壮自身。更有甚者,以邪法祭神魂,以他人血肉凝真气,丧失人理,神憎鬼恶。
大战之后,天下道门结黑龙之盟,维护正道。言:
非人道修者,天下共讨之!
扶人道大义,灭邪魔之患,亦设下万般通行之阵法,督查修者道心。楚连卓身为太虚门年轻一辈大师兄,收到师门要于此地设阵的指令,便义不容辞地应下,率领师弟师妹们共建阵法。
“李师弟,你来看看,你这个符号这么写,对吗?”楚连卓头疼地指着师弟刚完成的阵法一环问。
“大师兄,二师兄说过,阵法写得不好也无碍,最后能运转就妥。”李师弟辩解道。
“胡闹,此等要事岂可儿戏?重写!”
楚连卓剑眉蹙起,二师兄?我回去定要找这厮理论理论。
“胡师妹,你这环阵法怎么缺了一大截?”
“大师兄,我...我忘了阵法该如何写了。”胡师妹怯怯地回答。
楚连卓胸中憋了一口气上不来,唉,也罢。
他执起灵符,隔空指点,将阵法一一完善。说来也怪,设置监察和通行阵法这等要事,师门不派遣精英弟子执行,却要派入门没多久的后辈弟子来,是师父长老们高估了师弟师妹们,还是此地阵法无关紧要呢?
此时蹄子踏地哒哒声传来,楚连卓转头望去,遂发觉这是此生难见,惊鸿一瞥。有楚连卓后来作诗为证:
神女朝露采莲来,闻我壮业送福音。
影照山兮花似面,仙鹿踏泉碧水清。
轻雾重来祥云至,而闻幽谷百鸟鸣。
盈魄归兮今自在,来续人间几春秋!
楚连卓幼时听家中长辈说,山中有仙人,或形似慈蔼老人,或形似绝代佳人。只见佳人衣不蔽体,结草遮金光,衔花覆玉峰,神游逍遥,以此为乐。
楚连卓更曾听闻,人若有志,天也来助他;若踌躇不定,行叹复坐愁,天也要亡他。而今仙人至,定是要他作天下正道之表率!
小兔扒拉着抽风的小鹿,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袍修者,十分害怕。她以前也见过人类修士,只敢远远地在洞口扒开草缝观察他们,一有什么动静,她就撒丫子窜回洞里,生怕被人捉了吃了。
小鹿终于停下了,停在众多修士不远处。为首的那个人类修士穿着月牙白袍,手里拿着一张会发光的东西,背负一把长剑,正凶巴巴地盯着小兔。
“呜呜...小鹿,我要..要被你害死啦!”
小鹿见那个一看就很厉害的人类修士开始愣神,好像不太聪明,贴在头上软趴趴的兔子耳朵竖了起来,她小声说:“小鹿...那个人类笨...笨的,趁他没...没反应过来,你带我...回去吧。”
见仙人转身欲走,楚连卓大惊,连忙道:“在下太虚门八十一代真传弟子楚连卓,年方二十二,修为金丹后期,童子之身,至今未寻道侣。家有灵田数十顷,家父太虚门大长老,座下弟子门徒无数。”
“今日所为,乃奉师门之命设监察通行阵法,佑护此方生灵。不知仙人在此,还望恕罪。”楚连卓恭敬地拱手行礼。
小兔目瞪口呆,她尴尬而友好地摆摆手,“你好,我是兔...兔仙,”她指指坐骑小鹿,“这是我的好朋友...鹿仙。”这个人类修士这么厉害,小兔也要装的很厉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