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子脸上的痴态一扫而空，换上了知书达礼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的狂热都是钟离的幻觉。
“真是遗憾呐，虽然我还想继续帝君您拉进感情，但还是工作更重要呢。”
……我可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老爷子嘴唇嗫嚅，面对这似不摇碧莲的货色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默然以对。
“嘛，我们还是开始直播吧，观众应该在等……等等！”
yin虫下脑的奈亚子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像生锈的机械般僵硬地转过头，头顶的呆毛想出现了功能障碍般软塌塌地趴着，她看向加藤惠，有些结巴：
“加藤小姐，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摄像的？一定是才打开摄像机的吧，是吧是吧？”
“嗯……【先上车补票是我的忍道】，大概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吧。”
“开玩笑的吧……”
奈亚子跪坐在地，抱头痛呼，整个人失去了色彩。
“那他们不都看见了吗？完了，全完了，我的形象，我辛辛苦苦经营的知性美少女形象……不，我还有机会，”
奈亚子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祈求：
“直播间里应该没什么人吧，毕竟我们是第一天直播，应该没什么人会看的吧，哈哈，一定是这样吧……”
“奈亚子小姐，你忘了吗？你提前发布动态说过要直播了哦，大家都很期待呢，直播间的热度很快就进入前十名了……”
加藤惠用着温柔的话语，残忍地抹杀了奈亚子最后的希望。
“OH MY GOD——”
奈亚子在批站算是小有名气的up主，主要做一些动漫特摄杂谈类型的视频，这也是阿库娅邀请她参与直播的原因。
她自认为自己在粉丝眼中是一位知性美少女的形象，虽然实际情况不得而知，但她现在肯定做不成知性美少女了……知性痴女还差不多。
钟离默默站在一旁，他对直播的了解只浮于表面，也没接触过批站，自然无法理解奈亚子人间失格的痛，反倒是加藤惠的状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离开神界后，存在感缺失的异常在少女的身上逐渐显现，令她轻而易举地融入空气之中。即使钟离已经恢复了部分能力，却仍然很容易忽视了加藤惠的存在。
这种不讲理一样的隐蔽能力，怪不得会让她担任摄像师。
“嘿嘿，我还有机会，没错，还有机会……”
奈亚子像被玩坏的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足以让路人报警的怪笑。
“删掉，只要全部删掉就好了，把直播、弹幕还有那些观众全部删掉就好了，咕哈哈哈，只要把证据都删掉，在找些水军洗地，过几天那些觉得我可爱就会给我打钱的氪金母猪就会把一切都忘了，哈哈哈哈……”
“那个……奈亚子小姐，现在还在直播中哦？”
加藤惠善意的提醒完全没能起作用，奈亚子掏出一枚机械戒指戴在手指上，邪神科技联通了直播间的后台，随即奈亚子的手指像触手怪般疯狂舞动。
“看我发动魔法卡，岁月史书！”
……
“所以，她是在施法吗？”
奈亚子癫狂地虚空弹指对落后于时代的老爷子来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艺术。
“奈亚子小姐应该是在删弹幕和禁言吧……”加藤惠解释道。
在加藤惠耐心地解释下，老爷子又回到了【塌房】、【水军】、【洗白】等概念，也大概理解了奈亚子的痛。
若是云先生……不，旅行者更符合这种情况。若是那位勇敢飒爽的金发少女向粉丝暴露了其糟糕的本质和混乱的私生活，估计她也会像奈亚子一样癫狂。
“对了，钟离先生应该还看不到直播吧，请用这个。”
加藤惠将手腕上的手链递给钟离，手链有着和奈亚子的戒指如出一辙的机械风格。
接过手链后，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出现在钟离的眼前，可以随着他的心意挪到视野的各个角落。
这应该是直播的后台？结合之前了解的知识，钟离这样猜想，而屏幕上不断翻动的文字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一进来就看到钟离在踩奈亚子】
【新人刚来，发生肾磨事了】
【卧槽居然有神界认证，真是的帝君】
【泪目，终于不是皮套人了】
【还是异世界直播，奈亚子什么时候和神界搭上线了？】
【啊帝君这嫌弃的眼神我死了】
【踩死我，帝君快踩死我】
【氪金母猪？奈亚子终于暴露本性了】
【母猪，嘿嘿，我就是奈亚子小姐的母猪，唉嘿嘿，我还是帝君的狗】
【猪狗不如】
【知性美少女？嘴臭区up主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这个时候就要重吟邪神圣经了】
【把石柱拍在我心上，拍在我脸上吧！】
【帝君是在读弹幕吗？看我看我超市我】
【帝君你带我走吧帝君，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夯莪】
【不是直播间怎么这么多南通，啊我也是？那没事了】
……
“这是钟离先生第一次接触弹幕吧，感觉怎么样？”加藤惠问道。
“嗯……”
根据钟离之前的了解，批站是一个面向多元宇宙的视频平台，因此加入这个平台需要天赋和缘分，还需要通过平台的考验……
而眼前的弹幕仿佛一辆马车高速甩尾从钟离脸上碾过，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震撼，就好像老爷爷陪孙女看西游记结果放出来的是唐山葬一样。
老爷子沉吟半响，轻叹道：
“……很有个性。”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在一旁疯狂操作的奈亚子再次双膝跪地，还没等二人询问，只见她双手张开，仰天长啸道：
“太难了，太难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批站的后台炸了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