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斗篷女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变思路般向凯尔希说道:
“我的证据不止这个。审判长,我请求传唤证人。”
“你要传唤谁?”凯尔希问。
“斯卡蒂。”
“可以。”
“斯卡蒂小姐,请你上来吧。”
说着,台下的人群中突然空出了空位,斯卡蒂就站在空位的中间。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她登上了台子,身后的长发像尾巴一样摇曳。她没有什么表情,你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阿斯卡纶问道:“斯卡蒂小姐,请你告诉我,第一个发现多腕束缚者的人,是谁?”
“是这个人。”
斯卡蒂看着你说道,丝毫没有迟疑。
“你为什么知道他是第一个发现海嗣的人?”
“因为海嗣袭击我们之前,他听到了海嗣的声音,他说海嗣发现了我们。”
“你能不能给大家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那天晚上,我、幽灵鲨还有他在甲板上一边吹风一边聊天。我们看到远处有鲸鱼在跟什么搏斗,过了一会鲸鱼没有了动静,我们闻到了血腥味。因为是晚上,月亮的光也没那么亮,所以我跟幽灵鲨什么都看不见,鲸鱼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我们也不清楚。这个时候,他告诉我们,他听到了海嗣在说话,是海嗣杀死了鲸鱼,现在在朝我们而来。再然后的话,为了保险起见,幽灵鲨就去通知舰桥发现了海嗣,我的话就去拿武器备战。”
“被告人听到了海嗣的话?”
“我想应该是。”
“那你跟幽灵鲨听到了吗?”
“我没有。”
“奇怪了,人类怎么会听懂海嗣的话?”斗篷女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接着她又问:“我想再问一个问题。一开始,你们三个是怎么会在聚在一起的?你们是约好的吗?还是偶尔碰见的?”
“……都不是。你知道吗?深海猎人能够互相感应。那天晚上我感应到幽灵鲨在找我,我估计她是想找我闲聊,于是就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等她来找我。我选择去甲板等她,去到后我碰见了这个人,然后没多久幽灵鲨也来了,所以我们三个就聚在一起了。我跟幽灵鲨算是约好的,但是我跟这个人是偶尔碰见的。”
“那么就是说,你去到甲板的时候,被告人已经在那里了吗?”
“没错。”
“他一个人呆在甲板干什么?”
“我不知道。”
“感谢斯卡蒂小姐。”说着,斗篷女向斯卡蒂致敬。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斗篷女向你问道:“被告人,你首先发现了海嗣,这是真的吗?”
已经很多人知道了这一点,事到如今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你地说:
“……我想应该是。”
“你是听到海嗣的话才发现它的吗?”
“……是的。”
“你能听懂海嗣的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听懂了。”
“在斯卡蒂来甲板之前,你一个人呆着甲板上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她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你搞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被告人,是你召唤海嗣来攻击我们的吧?”
“你说什么?我没有!”
这个女人突然在说什么?你的内心变得慌张起来。
“不……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一个人呆在甲板上?那你又是为什么能听得懂海嗣的话?”
“我……!我就是想吹吹风,我又什么都没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听得懂海嗣的话呀?”
“正常是不会有人能够听懂海嗣的语言的。”
“我真的不知道……”
她编造了一个阴谋论,你感觉反驳起来非常无力。
幸好,亚叶这时候发话了,“阿斯卡纶小姐,请容我发表一下我自己的意见。”
“你说。”
“我认为你说的只是阴谋论。如果你说被告人是海嗣的间谍,那么为什么被告人要告诉斯卡蒂她们海嗣要来了?根据斯卡蒂的表述,当时她跟幽灵鲨是根本没有发现海嗣的,也没有想到海嗣跟被告人存在联系,你说被告人是为了洗刷嫌疑,这不符合逻辑。还有,如果被告人真的是间谍,那么为了里应外合击败我们,身为间谍的被告人肯定要为海嗣扫清障碍,事先调查清楚新罗德岛号上有哪些强大的人,比如斯卡蒂小姐,然后提前击败那些人,确保万无一失才开始召唤海嗣。但是被告人没有那样做。这又怎样解释呢?”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事实。你说的很好解释。海嗣的攻击有可能会失败,也有可能会成功,所以被告人做了两手准备,他选择先把海嗣即将要来的信息告诉我们,那么如果这次海嗣的攻击失败了的话,那么他依然有机会留在船上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至于被告人没有先击败斯卡蒂再召唤海嗣的原因也很简单,单纯就是做不到而已。还有,我认为你不能把海嗣想得太聪明,它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没有把细节考虑到位、又或者执行作战计划的时候没有执行到位,以至于它们的行为看起来漏洞百出,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
“……”
“亚叶小姐,对于我的话,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你感觉继续跟这个阿斯卡纶扯她那阴谋论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亚叶怎么反驳、怎么指出其中的漏洞,阿斯卡纶都可以找到理由给解释过去。
亚叶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既然你针对被告人的行为提出了一个阴谋论,那么我也来提出一个阴谋论吧。”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厉害,亚叶这个反击的角度真的不错。你在心中暗自为她鼓掌。
显然亚叶的话超出了阿斯卡纶的预想,她有点动摇: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是你有吗?你的阴谋论一样没办法被证实。”
“但是被告人能够听得懂海嗣的话,他肯定跟海嗣有什么联系……”
“是呀,肯定有联系。但是到底是什么联系?与海嗣是敌是友?阿斯卡纶小姐,现阶段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
阿斯卡纶没有再说话。
“阿斯卡纶小姐,如果你没有什么补充的话,那么接下来请让我来发言。我有能够证明被告人不是海嗣的证据。”
“……”
阿斯卡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审判长,我也想要传唤一名证人。”
证人?你感到疑惑。
现在还有谁会愿意为你说话吗?
昨天亚叶曾经说过,她准备去寻找证人和证据,只有你们两个是不行的。
你虽然理解亚叶的想法,但是你并没有怀抱多大的期待。
“要传唤谁?”凯尔希问。
“是战斗部的赤冬。”
居然是赤冬!?那个暴躁的女人?
“可以。”
“赤冬小姐,请你上来吧。”
“没问题。”
哒、哒、哒,赤冬踩着轻盈的脚步走上了舞台,她卸下了沉重的铠甲,只穿着宽松的衣服,跟你之前见过的模样大不相同。
“赤冬,你……”你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哟,你还挺惨的嘛。”赤冬嘲笑般对你说道。
“你为什么要当证人?”你问。
“不要误会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海嗣还是什么东西。但是,你做过什么事情,我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要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怎么说呢,赤冬这个人确实有点怪,但似乎是个好人。
亚叶问她:“谢谢你,赤冬小姐。那么,第一个问题。我们新罗德岛号是怎么击败多腕束缚者的?”
“唔,先砍断它的触手,然后再砍它的头部。”
“它的触手和头部都是由谁砍断的?”
“它一共八条触手,前七条触手是斯卡蒂砍断的,最后一条是我、棘刺还有这个失忆的人一起砍的。头部的话是斯卡蒂砍的。”
“为什么最后的触手是你们三个一起砍断的?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原因很简单,只有斯卡蒂的巨剑能够一下砍断那些触手,其他人的剑都太短了,一下砍不断的话,触手的伤口就会马上愈合。等砍到第七条的时候,斯卡蒂的剑被抢了,没办法,我就喊棘刺和那家伙跟我一起上了。”
“斯卡蒂的剑被抢以后,当时的形势严峻吗?”
“很糟糕。斯卡蒂被海嗣扔到海里了,然后海嗣用最后一条触手拿着斯卡蒂的剑疯狂戳新罗德岛号的甲板,要是不阻止它的话,估计这艘船会被戳成筛子一样,最后铁定要沉海里了。”
“也就是说,你们一起砍断最后一条触手这件事,非常关键?”
“这个嘛……算是吧?其实我也没多思考这些,当时只是一股热血就冲上去了,心里也没什么把握,结果一不小心运气好就成功了,哈哈。当然现在看来那时果然还是太鲁莽了,这一点还是应该反思的,下次不能这样了,嗯,不是每一次运气都那么好的,哈哈……”
“赤冬小姐,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如果被告人没有参与、或者拒绝参与的话,那你还能成功吗?”
“应该不行吧?”赤冬干脆地说。
“为什么?”
“其他人我又使唤不了。如果那家伙不来的话,大概就没人会配合我了。”
听到这,你大概明白了。
“感谢你,赤冬。我的询问结束了。”
“不客气。那么我先回去了。”
亚叶面朝着斗篷女,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
“阿斯卡纶小姐,你刚才也听说了吧?在击败多腕束缚者的时候,被告人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那么,为什么被告人要帮助我们呢?他要是真的是海嗣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会提供帮助,甚至有可能反过来站在海嗣那一边来攻击我们。但是被告人没有那么做,所以,我认为被告人不可能是海嗣,也不可能是海嗣的同伙。”
此言论一出,台下马上就议论纷纷。人们开始摒弃之前的固定思维,思考起你的真正身份。
你感觉局势好像扳回了一点,形势开始慢慢地向对你有利的方向发展。
“……我觉得你这种从结果推导原因的做法并不……”
“……阿斯卡纶小姐,间接证明也是证明的一种……”
阿斯卡纶依然不依不挠地提出了质疑,而亚叶则认真地反驳她的话。阿斯卡纶见无法继续从亚叶的论点中找出破绽,只好转向提出的新证据。就这样,两人围绕着你到底是不是海嗣一事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其中语惊四座的严厉层出不穷,紧紧地钩住了观众的思绪,不断地将公开审判的气氛推向高潮。
但是,她们两人舌战至口燥唇干也没能说服对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终于不再提出新的论点,于是审判长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双方关于本案的方方面面都已经大致论述过一遍了,我觉得如果没有什么必须继续争辩的事情,那么本案先告一段落。”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我也是。”
凯尔希继续说:“那么,由我来总结一下控诉人和辩护人双方的意见。关于被告涉嫌危害本舰安全罪一事,控诉人主要的观点是被告人是海嗣,因此构成危害本舰安全罪;而辩护人则认为被告人是人类,不会危害本舰的安全。所以我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被告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海嗣。关于双方的提出的论点和证据,相信陪审团已经充分了解,因此我建议由我和陪审团对被告人是否海嗣一事进行表决,表决遵循多数通过原则。”
凯尔希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人有反应。
“……如果没有人提出异议的话,那么开始表决。”
“我认为有可能是海嗣。蓝色的血液还是跟海嗣太像了。”
“我觉得双方的证据都不够扎实,我弃权。”
“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判断到底是不是海嗣。我也弃权。”
……
陪审团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一会,表决结束了,凯尔希缓缓地宣布道:
“表决结果是,3人认为是海嗣,7人选择弃权,还有……那么,最终结果是表决不能通过。鉴于不能认定被告人就是海嗣,因此本官宣布被告人不构成危害本舰安全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