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别担心,就当是正常的打雷什么的吧,没什么危险的。”
大概是看见了这边的小孩子很害怕的样子,坐在隔壁桌子的死亡游行的大姐姐凑了过来。
奇诺看见有陌生人凑过来,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是也许是怀里的刻俄柏带给她些许勇气,她也听到对方的心音并没有包含多少恶意,于是她小声的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的术士在支援前方,只是声音大一点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啦。”
大姐姐努力的在挤出一个笑脸,不过看起来也许是太久没和小孩子接触感到紧张的缘故,现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表情还不如不做呢。
坐在同一桌的死亡游行成员甚至画了个十字。
这时奇诺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昨天在澡堂门口值班的那个人的声音,也许是同一个人?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并没有深思,奇诺并不在乎。
她更在乎对方话语中所包含的信息。
术士的支援?术士在这里,怎么能够支援到前线呢?现在是在和什么人打仗吗?
奇诺看着周围的人,这些死亡游行的成员在经过刚刚的闹腾之后到现在还在时不时的吵闹起来,一副和平的欢乐样子,完全看不出是处于战争状态的紧张感。
奇诺感觉有些茫然,这也算是,战争时期的样子吗?
刻俄柏突然伸手搂住了奇诺的腰,她好像是恰完了那块蜜饼,像是撒娇,也像是寻求安全感一样的在女孩怀里蹭来蹭去。
奇诺轻柔的拍了拍女孩的头,这时才反应过来刻俄柏好像在拿她的衣服擦嘴。
“啊!不要抹在我衣服上!”
大姐姐看起来像是想在女孩头上rua几把的样子,不过意识到对方有所防备之后,女孩那微妙的目光也让她有点受伤,于是只能遗憾的坐到了一边。
而在她旁边,另一个死亡游行的成员神色肃穆的看着碗中那晃动着的汤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起来。
大姐姐戳了戳他:“我说穆尼耶,你都不是教士了,干嘛还在成天祈祷啊。”
“信仰并不随着身份而改变,而祈祷只是献上祝福,以及寻找我自身内心安定的手段。而祈求祝福本身只是单纯的好意,和信仰无关,你不这么认为吗,塔罗拉?”
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的中年萨卡兹神色不变,低垂着眼眉说道:
“而无论是现在那些可怜的敌人,还是术士队里我们那些内心扭曲的同伴,我觉得都有为之祈祷的价值。”
大概是早就听烦了类似的说辞,他还没说完,被称为塔罗拉的大姐姐早就带着嫌弃的表情转向另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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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久的萨卡兹人总是能见到很多奇特的东西,尤其是这个时代长大的萨卡兹人。
前面那个家伙,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诱饵吗?!
中埋伏了,一瞬间,佣兵的头领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个想法,敌人是什么人,因为什么要攻击他们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在这个十分不妙的地形中被攻击,如此明显的埋伏是无法无视的事实,如果要强行在这里反击,恐怕这里大概率会在对方的后续手段下变成无法挣脱的泥潭,虽然已经挂掉的弟兄们很不幸,但是他还不想和剩下活着的萨卡兹们一块跟他们陪葬。
别说干掉那个奇怪的铁罐子了,要是正常的埋伏,那些穿刺手怕不是只能殿后了。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势力才会有这种组织的武装呢?
不,这样反倒才合理,我们现在应该是,闯入了别人的“地盘”才对,那个奇怪的铁罐头就是先锋,在确认了我们具体的情况之后,再用远程火力消耗……这是要把我们全部吃下去吗?在这里?
亚斯尼格抬头,看见天空中天灾自身庞大的身躯卷动着周围的乌云那壮观的景象,本来满是压抑怒火的内心突然窜上来一股凉意。
如果……现在突然攻击他们的,不是别的雇佣兵,也不是什么内战的残余势力,而是,和他们背后那些雇佣者一样的势力呢?
那些从外面干扰着卡兹戴尔的黑手们。
而这地方……这么好的地形,天然的阻击场所,不用来对付他们才是奇怪。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了从身前路过的萨卡兹人的肩膀,那是他的一个副官,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他把一个饰品塞到了对方手里。
“团长?”
“怎么了?团长?”
“你别管,老实听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是数道流光自天空疾驰而下,根本没人来得及数清数量,那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一瞬间,隆隆的爆炸声音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耳朵,惨叫声,呼喊声,小队长的命令声,一切都淹没在爆裂声音的浪潮中,那声音从岩石的缝隙中回荡而来,莱德只能看见自家老大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除了爆炸之外的任何声音,同时,大地好像也震动了起来,一切都在震颤,莱德感觉自己几乎要站立不稳了,但是却被团长如同铁钳一样的手掌牢牢的按在原地,他们一同低伏着身体,不断有碎石掉在他们身上,他看见崩裂的碎石自身后划过天空,那石块上粘着代表着高温的炽红,那样子就像是火山爆发后天空落下的火雨一般。
阴影笼罩了两人的头顶,那是在时光与时间雨的侵蚀下变得脆弱,又被冲击波及而碎裂的岩石,虽然没被攻击直接击中,但是不堪负重的风蚀岩石终于从中折断,带着厚重的压迫感向着两人的头顶坍塌下来。
亚斯尼格怒吼着,迎着阴影挥舞拳头,他身上的肌肉纠结着鼓起,挥舞的拳风将翻涌过来的热浪卷起,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块石头就碎裂成了数块。
大块的碎块被击飞到旁边,而更多的碎石与粉尘就像是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把两人的身影埋没到下面。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那恐怖的爆炸声音不知何时停下来了,在不知为何变得清晰的心跳声中,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咳嗽着从碎石里爬了出来,灰尘粘在他们兜帽下的脸上,这让他们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很快雨水又泼洒着浇在他们身上,把周围变得一片泥泞。
这时候莱德感觉自己的听力从一片嗡嗡声中回复了点正常的功能,他看着周围人影晃动,人们的叫声混在一起,勉强能听见什么“又要来了!”之类的声音。
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回过神来就看见老大和信使一人拽着他一边的肩膀。
这会,他才听清老大的声音。
“——走!走啊!”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猩红色流星从乌云下坠落。
简直就像是实体化的绝望本身,光是看着这幅景象,就感觉到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我看你们哪也去不了。”
在阴云与死亡的火雨中,黑衣黑袍的神秘人摊开着双手,缓慢的从天而降,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被黄金色的骷髅面具所覆盖,在混乱的风雨中,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神秘人轻巧的落在那片岩石的断层,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的飘落,他伸出食指竖在金色的面具之前,若有若无的低沉笑声在周围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