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人的人生取名,一定是千奇百怪吧。
比如:凑数四部曲《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横批: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像什么《舔狗的一生》、《我在梦里是世界首富》、《懒人是这样练成的》、《论一个人是如何从一无所有到一文不值》、《我废物?啊对对对!》
回过神,已经回到了青玄宗,还是在空梦山,三天之别,似乎并没有因为李羡尘的离去而有所任何变化。
除了那棵有些颓靡的梧桐树摇摇欲坠,宛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一种无尽的沧桑和苍凉之感不由得从有些枯萎的枝叶逸散,仿佛这颗树已经经历过无数黄狗苍凉的岁月。
就好像是一个孤寂的孩子,在夜晚默默地哭泣,那种悲怆的情绪莫名席卷李羡尘的内心,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心疼。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时自己的感觉,感觉很难受。
这颗树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自己三天下山前就是如此。
如今枯萎掉了枝干的梧桐树也变的异常黯淡,仿佛随时都要倒塌。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李羡尘小声的嘀咕,伸出手温柔地摩挲着那枯萎的树干。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小师妹带我到这个地方准备说什么?”
没错,安幼月把李羡尘带回了之前的马舍,也就是李羡尘在青玄宗最初的居住地。
“我希望你以后住在这里……不,我的意思是我为你搭建一个很不错的洞府,你的能力不该屈才于杂役……的小窝”
李羡尘敏锐地观察到了,安幼月在说出杂役的两个字,有些停顿。
“好,既然是小师妹的请求那我自然是不能让小师妹失望。”
毕竟自己在外门还真没有洞府……
见李羡尘答应如此爽快,安幼月也是绽开飞花一般绚烂的笑靥,只不过……有些假罢了。
就好像是强迫自己笑出来一样。
“谢谢师兄。”
“嗯,话说这里原来的主人去哪儿了?”
“……”
安幼月沉默了良久,粉唇翕动:“他因为无法突破,在一境停滞数年而下山去了。”
“一境?是赠与我纳戒的兄台。”
“不是。”
李羡尘没有追问,即使知道安幼月在撒谎。
“你会不会觉得他是废物?怎么会有人一直停滞在一境……”
李羡尘平静地回答:“小师妹是怎么看待的,也就是你口中那名无法突破的朋友。”
“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人,至少我很久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即使在一境,也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总是笑着十分乐观的样子,不停地努力修炼。”
李羡尘提醒道:“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并不代表他不觉得沮丧,更何况普通人是无法一直保持笑脸的,那样太虚假了。更何况一境……这样的修为在谁的眼中都是废物,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罢了。”
李羡尘锐利的话语让安幼月停下脚步,她反问道:“那你呢?你觉得他是不是废物?”
“我觉得他是,但恐怕在他自己心中,他对自己的责备要远远超过旁人的诋毁。”
“或许是在不为人知的夜晚偷偷哭泣,不甘心地修炼直到昏厥,也可能做各种各样的努力,夜以继日坚持不懈,直到证明自己真的一窍不通而垂头丧气……”
“这样么……”安幼月走到梧桐树下,随手抓住一片飘零的梧桐叶片,眸里潋滟着明亮的光芒。
她站在树下,银发如瀑,美目流转,嘴角含笑,一身白裙飘逸,宛若仙子。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绝美的脸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使她显得更加圣洁、美丽、高贵。
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女,超尘拔俗,不染纤尘。
她就这么静静的立在原地,任由风吹散她长及腰际的银色秀发。一袭白衣胜雪,一头银发倾泻而下,衬托出了她那绝世容颜的无比美好。
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夕阳西下的景象。
一时之间,李羡尘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但夕阳的一缕残红也终究落寞在天殛。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她轻启朱唇,清脆悦耳,犹似天籁之音。
“什么意思?”
“我不想等了。”
安幼月缓缓走到李羡尘的面前,水灵而又澄澈的眼角直直地望着李羡尘。
“李羡…仙,我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
哈……哈哈……李羡尘在心中自嘲道。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因为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
安幼月的双腮泛起微红,一副娇羞的模样惹人垂怜。
若是其他人看到,想必一定会立刻把她拥入怀中,说着“我会好好待你一生”的鬼话。
但李羡尘并没有这份感觉,表面装的很惊讶,但内心十分复杂。
这个情话,是自己作为李羡尘告诉她的,却被安幼月对李羡仙告白。
告白的对象是自己,告白的对象不是自己。
“小师妹是在开玩笑吗?我恐怕有些配不上。”
“不,你很优秀,有胆识,有实力,有资质……”
“世界广袤,总有更优秀的人。”
话音刚落,李羡尘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爽快地接下,明明应该毫无犹豫地与她成为道侣,那为什么自己……
在抵触?
为什么?
和最喜欢的小师妹在一起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
看着眼前的绝美佳人,李羡尘敢肯定安幼月的追求者多到可以挤满整个青玄宗。
“可是,我未必能遇到他们,而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那如果你以后遇到更优秀的人呢?”
“你已经先入为主了啊!”
李羡尘有些哽咽,并非感动,而是有些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