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话题引向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沉默,安灵就知道这样的推断几乎八九不离十,她不动声色地提醒尼克,让它飞回自己的身边来。
“记忆障碍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可不多见,可惜小小的龙口岬居然让我看见了好几次,真让我好好的涨了一波见识。”尼克摇着头,幸灾乐祸地笑着。
安灵曾经见过的拜阿诺,还有最近的索西利亚,症状虽有差距,但相似度很难不让人怀疑。
语气听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安灵皱眉确认到:“你没在别人身上做坏事吧。”
“我对毛头小子可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可得快点处理,很显然所谓王都秘眼这一群人,可不希望这样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就是让我奇怪的一点了,倘若克塔莫尔本身知道王都秘眼,甚至知道他们的秘密,为什么还让他留在熔盐层……不,为什么不处理,也就是杀了他呢?”
如此不合逻辑的行为,几乎等同于把王都秘眼的弱点放在一个最不安全的地方,这与他们一直以来行动理念不相符。
但是尚不知情猛兽因子全貌的状态下,推测这种行为的合理性又毫无意义,抑或王都秘眼也并非完全且全知全能,这只是他们的一个失误。
“……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安灵见尼克并没有自己的意见,抬头询问道。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只是……我看你越发顺眼了,杀人这个字眼,在你口中可不多见。”尼克笑眯眯道。
“龙口岬是非之地,我已经间接手刃了好几个生命了……”安灵有些羞恼,却又无法反驳。
背后好几把武器的她,已经不能把一视同仁清清白白挂在嘴边,犹记得沙尔普也曾告诫过自己,龙口岬这一团浑水,终究让自己陷入其中无法翻身。
“魔物的生命就不算生命了吗?”于是布偶如是说。
“当然不是。”迎来的却是安灵义正言辞的声明。
“呵呵,在奇怪的地方有执念呢……不过这也不坏,魔物杀了就杀了,它们的大多数都是污浊的集合体。”
“大多数?”
那还有一少数呢?
尼克不太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它独自告诫安灵之后便自顾自隐去了,外界的几个人还再等待之后的回答,其中以克塔莫尔的心理最为复杂。
“如果并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桑翠丝小姐你当时就在场……你何时察觉到这样的事实?”
普莉娅和露卡已经插不上话,一脸紧张看着安灵。
于是安灵说道:“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就得出的结论,只是王都秘眼在划分可攻略区域时,若是见到不可攻略区域见到令人意外的人群,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若是以他们的实力估算,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扑杀……”普莉娅沉思,最终的结论难以启齿。
“如此一来,海船熔炉也就成为了祭品……”
再结合安灵与长空独自探索圣泡区,最终发现遗留的海船熔炉遗址,推理几乎圆满。
这个时候,露卡终于回想起北侧魔窟的一丁点细节,那就是因蒂尼像是自暴自弃的开战宣言,那样的陈词真假参半,不可捉摸,他说道,在圣泡区的第六遗迹藏有秘密。
现在看来,秘密八九不离十与王都秘眼有关。
“不错,海船熔炉在发现明石变得欣喜若狂的一瞬间,同时也发现圣泡区无法重见天日的秘密,关押与圈养魔物的地方,有实力更甚地形领主的使兽,它们状若人臣,匍匐在地,我们的商主虚与委蛇,才得知这个组织的名字同样来自王都,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势力,龙口岬的大型商会和他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是你被抹去的记忆?”露卡直言,只觉得他的这一番话仍然没有触及核心。
“不好说,但想起的东西就是这些,事已至此,我已无法独善其身,所以知道这一切的你们,也都无法撇清关系了。”
露卡深深皱着眉头,牵扯出王都秘眼的商会同盟,现在的她却又不得不考虑斯多摩洛克的安危问题——她曾感受过探索龙口岬那一股极为强大的阻力,起初她以为来自亚斯特,还有这整个龙口岬的环境。
“而且,露卡将军之前的问题之所以没有正面回答,是因为解散同盟根本就不在你的预期之内,你想直接利用形势,逼迫我放弃莫斯,转而支持由斯多摩洛克和菲利斯组成的新同盟核心……没想起记忆之前的我,管理室式微,确实考虑了这一层,甚至吩咐了索西,让同盟暂时维持原样。”
“但此事如同洪水决堤,不可遏制,露卡将军还要执意逼宫吗?”
这一问理所应当问住了露卡,在克塔莫尔与新同盟建立另一个羁绊的同时,或许王都秘眼的大刀在第二天便会降临,她不能将赌注立在所谓“王都秘眼的失误”之上,露卡更相信他们的准备要比龙口岬的任何一个组织完备的多。
露卡沉默,普莉娅沉默,莉沙在理清所有的线索之后陷入了沉思,紫虽然毫无动摇,但也因这古怪的氛围让自己的身体绷得僵直。
意料之外,安灵站了出来,她说了一句让人大为惊讶的话:
“王都秘眼是敌人,终究有直面他们的一天,所以这个时机正是恰如其分。”
视线是如此惹眼,甚至是有些炙热,普莉娅的心更是在一瞬间复苏。
寻找炎神,如果这一目标没有放弃,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桑翠丝小姐等于是帮自己解答了一个难题。
露卡微微一笑,与自己的商主对视,发现后者眼睛重新闪烁灵动的光芒。
这时候,克塔莫尔的视线也投来了,他想知道这个连一阶魔法师都算不上的“神秘修女”,到底有着怎样的自信。
安灵柔和地淡笑着,说道:
“克塔莫尔先生,其实也不想看见落寞的商会同盟,倘若莫斯代理真正有东山再起的决心,你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