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可怜朝着起步离去的大巴挥手,后方的车窗则如同镜子般,诚实地映照出铠冢霙的小脸,直至阳光盈满车窗,炫目地看不出任何景色。
“我还以为你会把霙前辈留下来,好好地安慰她一下。”
“安慰?什么?”
“当然是比赛结果,不是只拿了银赏吗?”冬马和纱不悦的说。
“不是只有拿金才是值得,银赏也有价值。”九重可怜侧过头看她:“还是说,凡事不拿第一就毫无意义?”
冬马和纱皱起眉头,正要辩驳一二,却又想起他的实力,不由哼哼道:“这就是有实力的人的余裕嘛。”
九重可怜无奈地说:“不要歪曲我的意思,还有,不要像头小猪一样哼哼。”
“小猪?!”冬马和纱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
九重可怜瞥了她一眼,前往街边的公交车站:“走了,今天到......”
“请等一下。”
正在这时,路边一个穿西装的男子拦下两人。
“你是?”
九重可怜打量着他。
“鄙人是索石音乐旗下事务所的石田准。”石天准拿出名片,很客气的双手递过去:“初次见面,九重君。”
“初次见面,石田桑。”九重可怜接过名片,看着索石音乐的招牌泛起嘀咕,他隐约记得,不久前好像也有个索石的找过他。
“很抱歉打扰你,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聊聊,方便的话,能抽出半小时吗?”
九重可怜盯着他。
石田准在请求时的神态不能说柔和,甚至有点生硬,但眼神熠熠生辉,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九重可怜侧过头:“你能等我一会吗?”
冬马和纱一愣,有些犹豫起来。
石田准却直言道:“这位小姐方便的话也请一并来吧,要谈的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九重可怜又不接话,继续看向冬马和纱。后者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毕竟不止是九重可怜,甚至连石田准都盯着她,显然是意识到决定权在这位小姐手上。
冬马和纱有些承受不住:“这是你自己的事吧,别问我!”
九重可怜笑了起来,冬马和纱总觉得笑容里含有深意。但她来不及发问,就听见:“一起来吧。”
石田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严肃起来,领着两人进了车站旁的一家咖啡馆。
“这是菜单,请不用客气。”
石田准递过菜单。
九重可怜随意点了一杯推荐,便转手递给冬马和纱。犹豫过后,她要了杯拿铁,九重可怜又替她点了份蛋糕。
石田准取回,叫来服务员,然后单刀直入地说。
“正如名片上写的,我是索石音乐旗下,B.I.P的Producer,既是企划的负责人,也是星探。”石田准认真的介绍了下自己。
“石田先生,是刚入行的新手?”九重可怜反问。
“不是,我从事这行已经七年了。”石田准摇了摇头,接着犹豫道:“不过我是第一次担任独立企划的负责人,九重君有什么疑虑吗?”
“不,单纯在想要是没谈好,点的东西可能就要浪费了。”九重可怜给了个暗示。
石田准则直白地说:“没关系,我点的是纸杯咖啡,没谈拢我会直接走的。”
冬马和纱差点笑出声。
九重可怜也觉得这人蛮有意思的:“请说吧,石田先生。”
“九重君,有没有兴趣加入B.I.P事务所,成为旗下的一名词曲作者。”
“我对偶像没有兴趣。”
......
冬马和纱提醒了一下:“不是偶像,是词曲作者。”
“嗯?”九重可怜一脸疑惑:“不是偶像。”
“不是偶像,是词曲作者,而且B.I.P计划只招女偶像。”石田准满脸严肃,接着若有所思:“但是九重君的话......”
九重可怜为了避免话题滑向不可测的深渊,伸手说:“说到这就行了,总而言之,偶像是不行的。”
冬马和纱转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
石田准认真的问:“那么词曲作者是可以的吗?”
九重可怜摇了摇头:“不行。”
“我虽然只是初担任负责人,但在报酬上绝没有问题,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按一首曲子这个价。”石田准伸出手掌,用手指写了几个数字:“用这个价,和你签约。”
九重可怜有点意外,这个价格比他知道的新人价高了不少,不愧是行业龙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九重可怜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是创作者的怪癖吗?”石田准一脸严肃:“九重君,不,九重老师,无论您需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冬马和纱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九重可怜叹了口气:“石田桑,我也没有怪癖。”
石田准一脸不信,正准备再追问,服务员就走了过来——两个精致的陶瓷杯,一个纸杯,还有一份提拉米苏蛋糕,被轻巧的放在桌上。
“请慢用。”
九重可怜端起杯子朝他示意,石田准快速的抿了口,仿佛察觉不到咖啡的热度。
石田准焦急的问:“九重君,你不愿意,是有什么担忧吗?”
九重可怜抿了口,叹了口气:“这样讲虽然很难以理解,但可以的话,我尽可能的不想和这行沾边。”
石田准的表情,像极了‘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又或者是‘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意义不明’。
九重可怜少有的觉得自己像极了中二病,赶在羞耻让自己变得更冲动之前,说:“让你浪费时间了,对不起,费用我会结的。”
石田准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说:“我知道了,打扰了。另外账单我会结的,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九重可怜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石田准起身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就又停了下来:“九重君,既然你不打算入这行的话,请小心一位叫三枝尚彦的男人。”
九重可怜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耳熟。
“他是?”
“和我一样,是索石旗下的经纪人。”石田准摇摇头,自嘲道:“不,他是在索石经纪人团体中都首屈一指的王牌,极善发现人才,手下有好几个大艺人。”
九重可怜皱了皱眉。
“但是,那家伙是个霸道的人,可不像我这样容易打发...再见。”
两人目送石田准离去。
“石田准,真是个飒爽的男人。”九重可怜有点感慨,接着说:“别浪费,吃完再走吧。”
冬马和纱用刀叉划拉着蛋糕,松软的口感,过甜的调味,但咖啡很好的冲淡了。等到吃了一半,叉子被她放在一旁。
“你刚刚说,将来不想从事这行,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新山老师,还有妈...她为你做得不都白费了吗?”
冬马和纱认真的盯着他。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九重可怜倍感头痛,但看到对方有些倔强的模样,还是讲了真话:“因为对我有利,我也想做,还有人都是矛盾的,说得和做得不一样,是很常见的事。”
冬马和纱看着他叹气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不是比自己小的少年,而是晚归电车上满脸疲倦的上班族。
她攥紧了拳头:“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吧。”
“恩。”
冬马和纱拿起叉子,用豪迈的吃法解决了剩下的蛋糕,接着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咖啡。
九重可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我回去了,不用送我。”冬马和纱示意他让一让。
九重可怜起身,难得的被她压到了。
冬马和纱从里侧走了出来,却又在他面前停步,两个人的眼睛,因为距离过近,能看到对方面庞的倒影。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决定和不和他谈。”
“...要是我有个姐姐的话,肯定那时候就替我拒绝了。”
冬马和纱捏了捏拳头,就这么回到家里,然后在沙发上躺倒下来。
“一回到家就躺下,他把你折腾惨了?不行哟。”
母亲调笑般地声音从一旁传来,冬马和纱像是不想理会般,转身埋到了沙发里。
“吵架了?没想到你们敢情这么好,不过好歹等我成功了再吵吧。”
“连话都不想和我说,真是让我伤心。”
“和纱,别让妈妈唱独角戏,很无聊的。”
冬马和纱颤了一颤,传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妈妈。”
“嗯?”
“我做不了他姐姐,你也不会成为他的母亲。”
客厅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传来冬马曜子被逗乐的笑声。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我早就知道的。”
“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孩子虽然还小,但已经是个出色的大人了。”
“而出色的大人,是不会去依靠别人的。”
冬马和纱攥紧了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