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给玫安排的学习计划有一些意外的阻碍。
玫不识字。
这个问题使得玫暂时逃离的学习的苦海,不过在和母亲雯搬往新的住所的时候,她还是从安娜那里收到了几本书。一本有她手掌厚的晨曦教会圣典《救赎》,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基本神术的引导与难点》,封面很让玫喜欢的《大陆的历史与发展》等等。
母女二人新的住所是住宿区的一个不大的房间,这和杰拉德的房间没什么不同,只是一面墙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面是初升太阳与大地。同时两名修女搭乘马车去安置点帮助取回两人的行李物品。
在雯和玫布置房间的时候,杰拉德,安娜和艾登正在花园的一侧看着安特文指挥着工人们把砍掉的树木简单的劈成木板,然后钉在正楼的后窗上。
正当三人讨论着防御细节时,一名修女引导着一名穿着墨绿色罩袍的人向三人走去。
“你们好,我是伊姆雷。一名探索者。”
等到走近,那人向三人介绍到自己。待互相都介绍完自己后,他又继续讲到
“我是受我们会长的委托,把这封信交给疗养院的话事人。”
等到那人拿出一封有些龙纹印章的信,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给我吧。”
安娜伸出手接过了信件。
送完信件的冒险者毫不迟疑的告辞了,安娜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纸,三人传阅了一番。
“如果消息准确,看来就在今晚了。”
杰拉德说完又仔细看了看信上的内容。
“不过我不太信任冒险者协会的人,他们天天念叨着遗迹和宝藏,眼里只有金币。”
“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军士,等会把信件给安特文男爵看看,天黑之前让他带着工人们回去。”
安娜修女指了指着叉腰站在那里指挥工人的安特文。
“安娜修女,能否让厨房先开火,这样天黑之前就能让所有的猎户都吃饱饭就位。同时还需要给他们准备更多的棉衣保暖。”
“没问题,军士。厨房也会给他们准备热汤带上。”
一旁的细微哭声打断了几人,几名黑衣人抬着一具尸体从病房走出,一名年轻女人抱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脚步有些踉跄的跟在旁边,她的身后跟着一名被修女扶着的白发老人。
三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说不出话。
等到眼前前去墓地的人群走过,海莉修女才快步走到了安娜身旁,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杰拉德。
“没关系,海莉姐妹,军士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他有权知道疗养院内发生的一切。”
听到安娜的话,海莉才开口说到。
“那个女人身上有腐化的痕迹。”
海莉的话让旁边的一只没说话的艾登心理猛地一跳。
“我去看看!”
没等几人做出回答,艾登就风风火火的向已经走出疗养院的队伍追去。
“呵,看来你们审判庭的做事风格让自己教会内部的人也有些忌惮啊!”
一旁的杰拉德突然开口嘲讽到。
“跟过去看看,海莉姐妹。远征骑士团的兄弟总是抱有不必要的善心。”
安娜轻轻拍了拍海莉的手臂,随后回身看向杰拉德。
杰拉德眼前的修女用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禁声的动作。她的瞳孔微缩,仿佛漩涡般的吸引着杰拉德的目光让他移不开视线,并且语气有些阴森的警告到。
“嘘…军士,以后可不要在别的审判庭成员面前发出这种僭越言论。”
说完,安娜的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修女又露出了平日里和善的微笑。
“哎,不过想到玫和其他那么可爱善良的孩子,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呢!”
看着眼前双手抚在胸前,双眼笑得弯曲的修女。出了一身冷汗的杰拉德只能在心理暗骂了一声。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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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脸沉重的艾登返回了疗养院,没理在花园玩耍和他打招呼的玫,直接走进了祈祷室。他单膝跪在太阳圆盘前,祈祷着晨曦之主救赎世人罪恶的灵魂。
艾登在墓地砍掉了突然爆发的女人长出的四只手,三只腿,最后用剑贯穿了那个邪恶生物的头颅,后续调查的海莉为他带来了事情的原委。
那个女人为了拯救病重的丈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邪恶的献祭方法,她用布料做皮,木头做骨,从屠户那里偷出猪的内脏作为填充,弄出了一个和她丈夫一样的大小的假人。又趁她丈夫的弟弟熟睡时放干了他的血,用这些血画出了法阵。最后,她只差一步,那就是她怀里孩子的大脑,她犹豫了几天,最终做出了决定。
已经死去的孩子和他的爸爸埋葬在了一起。被艾登砍得支离破碎的“女人”躯体被海莉用火烧的干净。事情似乎解决了,但是那名失去两名儿子一名孙子的老人,他枯坐在一旁的样子,墓地战斗中被扭曲力量击伤的无辜人,被后续敢来的伯特拉姆带有时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一直不断闪现在艾登的眼前,这让这名第一次对付腐化的年轻远征骑士有些迷茫。
祈祷室内的太阳圆盘被引入房间的光线照的更明亮了一些,好像已经做出了回答。
—————
黄昏前,安娜召集了疗养院内所有的医者和修女,告知了他们情况。她打算让所有没有战力的修女,医者和疗养院的杂工们都呆在住宿区的食堂,这也是杰拉德划定的集结点。几名医者和修女提议自愿留在隔离区照顾病患,不过安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一些匕首和短剑被分发了下去,这其实只是用来安稳人心的方法,毕竟真要打起来,他们割伤自己和队友的几率更大。
雯和玫也被安排在这里,雯穿着一件明显是裁剪过的武装衣,她丈夫遗物里的那把短剑被她插在腰间的皮袋上在,而玫这个小家伙抱着一把对她来说能当剑用的长匕首。
杰拉德让众人关掉了食堂大部分长明灯,并且尽量不要出声。在安排好众人后,几人就离开了,屋子里的修女们安静的坐在一起默默祈祷,一些医者三五聚堆,小声的讨论着情况或者医学上的问题,杂工们则表现的比较惊慌和害怕。
在一盏长明灯旁,玫坐在母亲的怀里,在雯的帮助下认着字。
夕阳落下,清冷的月光洒落大地,杰拉德坐在正楼后门一旁的阴影中一个木墩上。他的身旁放着一面长方形大盾,盾的正面画着一只双耳异常大正在卧睡的大猫。杰拉德虽然好奇怎么有人用这么奇怪而且复杂的图案做家族纹,不过他也不好意思问拿来盾牌同样眼神有些躲闪的安特文男爵。盾牌的一旁是一把斧枪,其实杰拉德有点讨厌这种武器,这种破甲的武器用起来太不舒服了,而且对面也不一定会有着重甲的士兵。一些崭新的护臂护肩被绑在了他的链甲外面,这些也是安特文男爵提供的。
突然祈祷室的尖塔上传来的几声有节奏的喜鹊的叫声,杰拉德起身拿起盾牌和斧枪,。
“来吧。”
不一会,正楼内传来有些混乱的脚步和翻找声。楼内黑暗的环境的让这些人有些看不清物体,有些人被杂物拌倒发出小声的谩骂,还有些人则撞在了一起争吵了几句。
终于,敞开的后门处和被窗口木板缝隙透出的月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小心靠近窗户,一名袭击者摸索着想推开木板,但是木板上的长钉却把他的手扎了个口子。
“啊!该死!”
“嘘,小声点!”
“老大,看来他们跑了!”
“跑个屁!我们一直盯着他们呢,他们那多么人怎么跑!”
“那这是?”
“估计都藏到哪了,大家小心点。你们几个去后门那看看!”
几名袭击者小心的靠近后门,一名身穿皮甲的袭击者从门内伸出头来观望着花园。
微风带动着花圃里的花朵在月光下轻轻的晃动,几颗小树发出散落的矗立在花园之中,石凳上好像还有一些工具放在上面。
“好像没…”
咻!
一只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脖子。
“有弓手!高处有弓手!”
眼尖的袭击者看到同伴脖子上的箭只的角度,推断出弓手大概位置
“拿盾牌,快举盾!”
几人高举盾牌想冲出门来,第一人刚刚露出半个身子,一柄斧枪的矛尖就扎进了他的肚子。
“啊!”
“还有人!有矛兵!”
几人慌乱的放平盾牌,挡住又一次刺来的斧枪,不过两只箭突然从头顶射来,一名袭击者被射中锁骨位置倒地哀嚎,另一名被箭只射中了眼睛,一下瘫倒在一旁没了动静。慌乱中,他们眼前一面大盾顶了过来,几人措不及防被推的后退,散了阵形,最前方两人被地上杂物拌的后仰倒地,随后盾牌狠狠砸在了一人份脚腕上。
被剧痛惊的坐起上身的袭击者被杰拉德用斧枪轻松刺进胸膛,然后他稍微侧身,月光照入室内,另一名到地的袭击者刚刚翻身爬起。
箭只羽翼划过空气产生的嘶鸣响起,两只箭射一前一后射中了那名袭击者的腿和后背。袭击者并没有立即死去,他哀嚎的着想伸手拔掉后背上的箭只,但是却够不到。剩下几人看着眼前盾牌上忽明忽暗的野兽,不敢上前救人。
杰拉德退倒室外,顺手用斧头给锁骨中箭的袭击者开了瓢。
“慌什么!给老子安静!你们几个拿斧头破开窗户,剩下的拿盾牌的,结好阵给我上去顶开门口那个混蛋!”
袭击者慢慢组成了阵形,正楼后门只有两人多宽,袭击者最前面两人和杰拉德顶在一起。后面的人举高盾牌挡住头上的弓箭。
一时间他们和杰拉德僵持在了门口,像两头蛮牛一样互相角力。
如果门口袭击者们所有人能使用全力,面前的杰拉德早都顶不住了,但是除了最前方的三四个人,其他人不得不放更多的心思在头顶,毒蛇一般的箭总能瞬间穿过他们盾牌间的缝隙,透过皮甲,让他们发出痛苦的喊声。
杰拉德全身斜靠着盾牌,扔下斧枪,抽出腰间的短剑,刺向了盾牌下的敌人脚背。两名正在顶着盾牌的敌人痛呼出声。杰拉德又把敌人推进了屋内,袭击者散乱的阵形让杰拉德再次砍伤了两人,同时后方尖塔上的猎户父子也射倒了几名袭击者。
重新退到室外的杰拉德扶了扶被打歪了的头盔,又拾金起斧枪。这种顶着盾牌推搡的战斗方式让他想到了上羊谷山口的鏖战。双方顶着盾牌,用刀剑敲打着对方的头盔,一上午战斗下来双方加起来伤亡都不到五十个人。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小子想到了扎对方脚面的方法,才一举突破对方防线。不过这时他身旁的战友不是充满复仇意愿的荆棘花军团士兵,而是无言的墙壁。
杰拉德看到倒地的敌人穿着比较统一的皮甲,手腕上都有一个毒蛇纹身。他初步判定,这帮家伙应该是一伙佣兵。
过了一会,面前的敌人又一次组织好了队形,持盾的佣兵站在最前面,几名把投矛拿在手中的佣兵藏在后面,他们打算拉开距离,省着眼前的人在使用那种扎人脚的恶毒办法。
“哈,还挺聪明。”
门口的杰拉德和佣兵们陷入了拿着长柄武器对捅的情形,不过佣兵们的情况不容乐观,斧枪的长度本来就比投矛要长,而且杰拉德可以全身藏在大盾伸手,只露出半个头盔和一部分手臂,投矛扎他手臂上的臂甲只能无用划开。而杰拉德已经把三个倒霉蛋刺倒在地。
“砰…砰…”
一扇窗前,经过几名佣兵不断的劈砍,封堵的木板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小口,一名佣兵露出参次不齐的牙齿笑了出来。
“老大!这面快开了!”
他搓了搓手扬起斧子,对准眼前已经崩飞了一块的木板缺口。就在这时,缺口和木板缝隙透过的月光突然被挡住。
“嗯?”
一柄手掌宽的长剑通过缺口刺入,贯穿了佣兵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