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盛开于黑夜的烟花,终究要回归于黑夜之中。
天空中下着倾世的的雨,地面上响彻着绝望的怒吼。
随着一声巨响,人类世界上那座最高的山峰已然倒塌,堕入下方漆黑的海水之中。
狂风暴虐的嘶吼着,试图将天地中最后那一根微弱烛火吹灭。
漆黑的冰海覆盖了曾经人类所自以为征服的大地,世界尽头的风携着灰烬与尘埃吹来,夹带着世界濒死的哀鸣,云层闪烁着闪电,如同天空的裂缝。
曾有着无尽的光与热的太阳,却如同现在人类的命运一般,逐渐暗淡,破碎。
曾经的摇篮终将逝去,万事万物都已腐朽,平原沦为焦土,城市沉没于冰海,星辰走向熄灭。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吧!快点!”
人类最后的的城市“天堂”,地球上最后的庇护所,建造出的最后希望,但如今,最后的庇护所再也无力庇护着残留的人们了。
茫茫的天地似乎已经一无所有,最后的希望也已经被淹没,只剩下了在最高楼的一块平台,以及匆忙中搭建的临时工作台。
台上有着数人在匆忙的干着自己的工作,唯独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悠闲的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对着一副棋盘摆弄着,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会长,洛科发来信息,“希望”已经传送出去了,并请求我们可以同意她陪同这个世界死去!”
即使在这时也依然一丝不苟的穿着合身西装的助手从工作舱中走出,并且提着最后行李,汇报着工作的情况。
老人听着助手汇报的工作,不快的摇了摇头,“驳回,叫她老老实实的滚过去,忤逆局的人呢?”’
“忤逆局已经撤离,“黎明”也已经打包带走,并且他们祝我们工作顺利。”
老人突然不知道从那弄出了一副烧烤架,还有新鲜食材,正一边听着助手的汇报,一边烤着鱿鱼,鱿鱼在铁板上发出“滋”的声音。
“那群家伙就喜欢这样,磨磨蹭蹭的,好像以为这样就会显得自己多重要一样。”
会长对忤逆局的祝福嗤之以鼻,接着熟练的在鱿鱼上洒着香料,翻面,随着香料的落下,诱人的芬香开始迸发出来。
“啊哈哈哈”
对于会长的嗤鼻,助手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他看向了旁边的屏幕,那是忤逆局留下的旧卫星,即使主人已经离开,它也依然忠实的执行着命令,从星空将世界的模样送回地球。
只可惜,屏幕上出现的并非曾经那颗美丽的星辰,反而,它已千疮百孔。
它已不再蔚蓝,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气旋将整个苍蓝覆盖,气旋中偶尔遗漏出的大地模样,是更加触目惊心一道又一道的恐怖伤痕。
那是焦土,也是曾经广阔美丽的平原,但现在的恐怖模样和它的曾经美丽的名字再也找不到丝毫联系。
在这片荒原上所能看到的只有大片焦土,被熔岩的力量侵蚀的土地寸草不生,焦黑地面上遍布着龟裂,一眼望去,整个大地都仿佛在被烈火焚烧。
在助手的记忆中,这片平原也曾有过水草丰美,人口繁盛的时光,那时的洛科还未四分五裂,这个世界还未变成“旧世界”的年代。
他记的这片平原当时位于洛科的北半球,温带,或者是亚寒带。
当时这片平原上曾经有一座名叫“拉尔诺贝”的美丽城邦,无数的人们在这里,悲观离合,平凡的度过每一天,并且期待着明天。
而如今,那里只剩下焦土,只剩下了毁灭在人类的贪欲只上的焦土。
老人似乎困了,也不管正在烤架上挣扎着的鱿鱼,顺势就躺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接着随手的将帽子盖在脸上,并如同梦呓一般的问着助手。
“太阳熄灭了吗?”
“嗯”
“风暴停止了吗?”
“没有,但是会停止的”
“这个世界,她会怨恨我们吗?”
“会!因为她是被我们亲手弑杀的母亲。”
“这个世界,她会祝福我们吗?”
“会!因为我们是被她亲手送别的孩子。”
“那可真好啊。”
“都撤离完毕了吗?”
“完毕了”
“那就同母亲道别吧。”
会长缓缓的起身,将帽子重新的戴在了头上,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个平时永远慵懒,嬉皮笑脸待人的男人,在他数千年的旅途中,极少数的庄严肃穆。
将衣冠整理整齐,别好领带,犹如即将离开家中的孩子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努力的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更成熟,随着老人的起身,万物开始寂静,风暴不在呼啸,熔岩不再翻滚,巨浪不再拍打。
他的身后,有数个神秘的徽章亮起光芒。
“太阳国全体,感谢您的收留与忍耐,最后请你允许我带走光明。”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不知从何而来,拿走了棋盘上的战车,伴随着他的动作,好似最后的灯光被关闭,高悬于天穹的太阳消失不见,世间只剩黑暗,再无半点光明。
“天堂全体,感谢你的赐福与慈爱,最后请你允许我带走星辰。”
棋盘上的黑皇后被拿走,神域带走了“宇宙的星辰之基”于是,无数的星辰荡然消失,只剩宇宙的原暗与无尽的虚空。
“忤逆局全体,感谢你的包容与怜悯,最后请你允许我带走“生命”。”
棋盘上的黑色主教化作光芒消散,不论是赤红的沸腾之海亦或是漆黑的冰冷之海,世间一切生命起源的活水渐渐静止,百米巨浪消散,水位开始下降,最后干涸,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海床。
“共存会全体,感谢你的教导与严肃,最后请你允许我带走“热量”。”
共存会带走了白色的主教,于是,万物静逸,熔岩失去热量凝固成石块,轰鸣的地壳开始静止。
“理想国全体…”
“理事会全体…”
“洛科全体…”
随着一句句告别与离开,构造世界的一切被有条不紊的被抽离着,只剩下世界崩裂的低沉悲鸣。
当棋盘上只剩下了一颗无法带走的白皇后时,已经残破不堪的世界只剩下了最后的轮廓,以及会长和他身后敞开的门。
会长静静的凝视着眼前已经空空荡荡的棋盘,从怀中取出了一束纯白的花朵,花瓣的露水滑落。
宛如眼泪,滴落在棋盘上最后一颗棋子上。
“感谢你,母亲,谢谢你在我们弱小时赐予我们食物,谢谢你的收留与关爱,以及…”
他摘下帽子,放在身上,弯下了腰,温柔的道别,向着一切。
“永别了”
随后,世界最后一个残留之人离开。
.
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再无任何意义的时空开始坍塌,四大基本力开始失控,撕扯着虚空,最后一切归于泯灭。
在最后一瞬间,代表着世界的白皇后看向了最后一个离开的孩子离开的方向,花瓣的露水从她脸庞滑落,犹如泪水。
“保护好自己”。
寂静的虚空中,最后的话语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