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终于甩掉了那堆丧尸了,那些丧尸简直是钢铁做的机器,他们都不知道累吗?”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些青涩的大男孩自一层跑到了六层关上了楼梯间的大门,关上门之后,他气喘吁吁的说出了这句话。
“哈姆!”他旁边传出了这样的声音,让大男孩被吓的够呛,他顿时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女生在面露微笑的看着他,“开心点好不好?毕竟现在抱怨也没用,我们可预测不了我们什么时候葬身丧尸腹中。”说完,她便笑了,“还不如多多干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呢!”
“姐,这一点也不好笑。”大男孩扭过头来对着那个女孩无奈的说到,“要是每天都干让自己开心的事的话,那么我们第一天早就该成为下面那些怪兽了。”大男孩拿手指了指下面的那些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的怪兽。“我们现在就应该下去到老王那里去,要不然等它们集结起来就晚了……”
“怕什么?它们不是还没上来吗?还不如先在楼里找点东西吃再说。”
“我怕我们像父母一样死去……”
二人集体沉默了。
时间回到三天前,大男孩仍然在学校上课的时候。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他特意熨了熨自己的校服,郑重的穿上了它,并且拿起了十分有分量的书包,利索的背到了肩上,便出发去学校了。临走前,他特意回望了一下空洞的家里。家里一般来讲除他以外什么人都没有,父母每天不是在出差就是在旅游,就是不回家。留下他一个人跟他父母留下来的钱做伴。
他叹了一口气,向外大踏步的走去。
外面的空气干涩而冰苦。今年的冬天来的额外的早,听说是因为什么冰河世纪之类的原因。他摆了摆头,继续向前走,不再管那奇怪的原因。毕竟,他自己可要面对各种奇奇怪怪考试的折磨,那还有心思管什么气温正不正常?
过了十五分钟,他到了他的新学校,看起来环境一般,也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公立学校而已,然而,他也对在这里的生活充满希望。毕竟,在这里总不能再遇到像那帮混蛋一样的人了吧?
他走进了校园。
早操,第一节课跟第二节课平平无奇,但起码没什么人欺负他。他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出去像往常一样接杯水准备上课时,他旁边的同学突然喊了起来。
他一时被他的声音震慑住,没反应过来。但是等他冷静下来听那人喊的话时,他不禁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人喊的是“地震了!大家快跑!”
霎时间,大家都开始往楼下跑。时不时便会看见有人摔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还有很多人被惊慌的人群一顿胖揍而死的……总之,楼梯上乱了套。
他看了看自己的胸牌,上面用红色丝线绣着“王邈”两个大字。他感觉这有点不对劲,毕竟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名字是三个字,但是为什么他没法想起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王邈,或者说被命名为王邈的这个人,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没法想起原来的名字了,索性,他也便不再想了。这奇奇怪怪的大地震虽然影响到了其他学生,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维,他记得父母在这种时候告诉他要直接回家,但是他姐姐……
他的记忆又混乱了。他明明记得他有一个姐姐在这所学校学习,可是为什么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没有姐姐,还说这一切都只是谎言呢?
他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但是他不由自主的会去回想以前的事情,他的脑中居然浮现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不知不觉中,他的脚自己把他带到了一个班级门口,他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牌。标牌上写着“高三复读班”
他视死如归的踏进了班级,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
根据“记忆”,王邈向那个女生的方向走去,站到了她的旁边。他摇了摇他姐姐的身子。身子动了,但是精神没动。他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叫醒她。
他俯下身子来,把嘴凑到她的耳边,之后悄声说了一句:
“你的牛奶被人喝光了!”
“啊,什么什么?牛奶被人喝光了?谁踏马淦的,给本仙女站出来,本仙女要用魔法的力量——”王邈的姐姐迷迷糊糊的从桌上起来,漫无目的的向虚空挥舞着拳头,差点打到了王邈。王邈不得不迅速的闪开,以免被姐姐的铁拳打到,她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战斗中吊打王邈,被她打到的滋味可不好受。
“姐,冷静,冷静,牛奶还在,学校出事了,大家都溜了,我们也该走了。”
“什么?学校倒闭了?”他姐姐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因为兴奋与不可置信而睁的浑圆还发着金光,使她白嫩的肌肤从衣服底下漏了出来,她的小嘴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幅度喊出了这句话。
“对对对,咱快点回家,别停下来。”王邈以一种哄人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他总感觉这大地震有点蹊跷。毕竟,他根本感觉不到震感。
他牵起他姐姐的收便作势想要跑出去。这时,他瞥到了他姐姐身上的胸牌。那上面用蓝色丝线绣着两个大字“王淼”。
他也没多想,作势便要把他姐姐带出去,但是他姐姐王淼十分激动的拉着他便向窗边走去,“快跟我来,本仙女要看看那些虐待魔女的人是怎么接收惩罚的,啊哈哈哈——”
他们一起靠到了窗边,看到了让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个个学生们原本像一颗颗小米一样整齐分排列在偌大的操场上,但是在一瞬之间,操场上的人突然消失了大半!
“我……看到了什么?”王邈的下巴仿佛失控了一样向着地下掉去,“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魔法之神惩治了他们,我,伟大的巴马露魔女,将会代替伟大的——”
“诶诶诶,你看,操场上又发生了点事情诶。”王邈为了让自己的姐姐不再中二,不得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操场上,但是当二人的头又一次扭到了操场的方向时,他们又看见了剩下的几十个人一个个的躺到了地上或者跳起了脱衣舞。场面属实让人大跌眼镜,让人不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王邈看着这副画面足足愣了三十秒,嘴里才蹦出一个字来:“焯,下面这帮人怎么回事。”
王邈决定不再看这帮玩意儿整烂活,因为这活是真的不好看。他回头看到了另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似乎也在睡觉。他看到他不省人事的模样,感觉他也许不想醒来时看到一帮大男人跳脱衣舞,于是轻声走了过去,摇了摇那位男同学的身子,“同学,起来了,下课了。”
但那个男同学还是没醒。
王邈足足摇了他半个小时,就在他都以为这家伙叫不醒的时候,他才悠悠醒来。
“兄弟,你还好吗?”王邈边问,边不动声色的将他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看到他的胸牌上用绿色的丝线绣着“王宝”两个字。
“同志,我……还好。发生了什么?”
“很多见鬼的事情发生了,先是一大堆人消失了,后来又是剩下的一大堆人在搞行为艺术……总之,现在外面的情况很复杂,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先回家看看?”王邈向王宝提议,他总觉得外面有点危险,但是又不能说出为什么危险。
“………”他似乎不大想跟人说话。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王邈把头扭向了他还在那里中二的奇葩姐姐,“该走了,姐。”
而在教室的窗边,他的姐姐成功的用了二十分钟来将自己的地位从“普通魔女”上升到了“魔女大统领”,现在正在向“魔王的女儿”的地位努力。
“啊哈哈,你们的魔女,伟大的巴玛路魔女,命令你们——唔唔唔!”
王邈看她不像是能交流的样子,便把自己的手捂住她的嘴,迫使她听王邈说话。
“姐,”王邈带着一种又无奈又被逗乐的语气说,“真的,外面这些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该走了。要不然我叫隔壁张叔来管管他的不孝养女?”
王淼本来十分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你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张叔会打死我的!”王淼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要是你不走的话,张叔会担心我们的。到时候张叔干出什么事来我可不保证。”
说完,王邈作势便要走出教室。
“诶诶诶,别嘛,我跟你走,只要你别把这事情告诉张叔就好。”王淼连忙说道,她绝对不像被她的武术老师外加养父给胖揍一顿,因为每次张叔胖揍她的时候都特别疼,疼到她一般被打完三天都下不了床。
“这还差不多。”王邈看着他的幼稚姐姐终于同意了回家,长舒了一口气,对那位“王宝”同学又提出了邀请,“王宝同学,我强烈建议你赶紧回家,外面现在不安全,警察也许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政府,军队也有可能都消失了,现在要是再不回家,我们就有可能——”
“我加入你们的小队,”王宝突然来了一句,“你们……看起来是可以信任的人。”
“行。”王邈感到很奇怪,但也没多想,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带路先去你家吧。”
王宝带路,两位姐弟随后,跟着王宝去了他家。他们没怎么考虑过自己的安全。毕竟,他们的防身术可不是盖的,教他们的张叔也曾经是军队里的格斗高手,后来退休了到这个小城里来当技术工人。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校园里的骚乱还没有结束,但幸亏没人考虑过关注在往大门方向走去的人。毕竟,他们自己面对伙伴们的接连失踪和同学们的高烧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哪有时间去管这三个家伙?
他们顺利的到达了街道,街道上堆满了小轿车、公交车和救护车,它们都是去送那些可怜的患者们到医院去的。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患者们已经注定要死去了,而且没人能够救他们,因为这种病毒没有解药。
王宝带着他们穿过密密麻麻像棋一样排放的车,来到了校门口对面的停车棚。王宝拿出了一串钥匙,用自己的手仔仔细细的挑拣出来其中的一个,麻利的把钥匙**了自行车锁里,拧开了它,之后脚一蹬便骑了出去。王邈跟王淼紧随其后,驶过了十个街区之后,他们才来到王宝的家。
王宝和他的家人住在一个老旧的公寓里,正巧离王邈的家不远,都在这个老工业区的员工宿舍附近。王宝带着他们下到了地下室,随着王宝把门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气充斥了他们的鼻腔。
“欢迎光临寒舍。”王宝机械的说道,脸上和语气里一点也没透露出“欢迎”的意思来。
他一进门便直奔他父母的房间而去,随着房间的门的打开,王邈他们看见了一地的酒瓶,脏兮兮的地板,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果然,他们不在这里。恐怕是在第一轮的人口消失中便消失了。”王宝皱着眉头说,“你们……要不要也打一个电话试试?”
王淼听到这话,宛如大梦初醒一般,拿出了她的手机,拨打了王父和王母的电话。
“打不通,”王淼失落的说道,“也许爸妈真的消失了……”
王邈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不禁感到有些怅惘。
他回想起了以前父母带他们岀去玩的经历,那时他们特别爱吃棉花糖,于是每次到了卖棉花糖的地方,王母都会让卖棉花糖的老师傅多卷点,每次都多付很多块钱来让他们开心,又记得每次放学回家时,王母热情的拥抱……
过了良久,他才停止了回忆,但是他的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些许沉闷。
“王同学,”王邈开口了,“你请我们到你家做客,我们也请你到我们家做客吧。”
“对了,”王邈补充了一点,“也许你应该不用带太多东西,毕竟,我们以后也许会再回来的。”
王宝像是解脱了似的,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穿上了一身——
“军装?行头不错嘛,兄弟,看起来挺威风的,估计有了这身就没几个人敢招惹我们了。”王淼搭着王宝的肩膀便靠了上去,两人看起来颇为亲密。“现在快跟我们走吧,还没到中午呢,回去让我弟给你做顿饭你尝尝!”
“喂,我可没说过要这么干!”王邈抗议道,但是他的眼睛无意间瞄见了王淼那尖锐的足以杀人的眼神,立刻败下阵来,换了个口气说话,“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中午该吃什么了?”
于是在王淼的十分具有威胁性的目光之下,王邈如芒在背的带着二人上了楼,打开了王家的大门。一进来,一个张牙舞爪的脸上白的发蓝的人便扑面而来,王邈连忙退后,然而已经晚了:那个人——或者说它如果可以被称之为人的话——咬住了王邈的手臂。王邈只感觉到手臂上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便张口叫了出来。
“啊——!”
王淼听着王邈十分痛苦的惨叫声,不禁把头伸过了王邈的肩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邈的手臂上居然有一个硕大的人头钉在了上面!
王淼连忙出拳,把它的头打出了一个凹陷,那人头才松口,只留下在王邈手臂上的一个硕大的伤口,血流不止。
王淼和王邈的另一只手费力的把那人的嘴给掰开了,霎时间,王邈的血喷涌而出,飞溅到门框上就如一朵花一般。
两个中学生哪见过这么大场面,当时都被吓的脸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度失血而白的。
后面的王宝也发觉了在门口处发生的异常,把二人推开,进去看了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也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咬伤。
他看了看,之后面不改色的从他从家里背出来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张毛巾,娴熟的把绷带绑到了王邈的手臂上的他先前快速放置的毛巾上。
“这下应该可以撑一会儿了,”王宝说,“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两个人目瞪口呆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最终被王淼轻声说了出来:“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宝似乎听到了,他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向前走去,“说起来,你们家还真是不错。”王宝说,“还挺大的。至少比我的那个地下室好点。”
他一跳便跳到了王家的大沙发上,“也挺舒适的。”王宝脸上带着满足说着,“对了,既然我们的王同学受了伤,那么我们就出去吃一顿?”
王邈看着王宝提出了这个建议,便也附和着王宝,三人一起下了楼。
一下楼,他们便看见一辆出租车发了疯似的冲向了拥堵的车流,把其中的一辆车撞出了一个大凹陷。那被撞的车的车主见状便下了车,对着撞人车的车主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没……啊!啊!啊啊啊啊!”
被撞车的车主惊恐的大叫起来,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喷涌着血流的伤疤。
那撞车的车主探出了头。这回,大家看清了造成伤疤的是哪个人……不,应该叫“哪个怪物”才对。
那个怪物就如同王邈他们之前看见的怪物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似乎是受了伤之后才被感染的,因为各位车主跟行人们都可以看到撞车司机的头破了一个大洞。洞里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脑浆和一抹白色的不知名物体。
那司机后面的,是一大群一大群从大片被感染的居民区来的怪物们。
一场屠杀开始了。
“好吧,看起来我们没办法去下馆子了。要不我给你俩做一顿?毕竟我确实不是通过很正常的方式来的。”王宝看着这副画面,面带微笑的跟脸色煞白的王家兄妹说出了这句话,“喂,你们两个不想走吗?毕竟,这里丧尸有点多。”王宝说笑着走上了楼,后面跟着如梦初醒的王家兄妹。王邈看见几个被咬死的人“复活”想上楼,于是便用门一扇将其扇出门外。“看来门也出不成了。”王邈想到,“这些丧尸是从那里来的?”
然而,这时候可能只有天能回答他了。
他的“丧尸末日第一天”的剩余时间只好在家中陪伴着一个陌生人和自己的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