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边缘的非城区里,有一座两层房。
生锈了的铁门,爬上藤蔓的墙壁。显得破败。
后花园里,各种各样的花肆意生长,阳光穿过那叶子间的间隙洒在地上,如同破碎闲散的时光将地面洗的斑驳。
“是这里吗?”
一个身穿外卖服的小哥站在门口。他看着门口的姓名牌上写着江城二字。
应该是了。
他拨通终端,过了五十五秒,终端毫无响应。
“诶?真是奇怪。再打一个。”
又是漫长的五十五秒。对面依旧没有应答。
怎么会呢?
外卖小哥摸了摸下巴,
“算了,最后打一个。”
外卖小哥拨通终端。
“嘟嘟——”
终端终于接通了。
外卖小哥开心地说道,
“你好先生,你的........”
他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
“有病?!!”
声音后面是嘈杂的音乐声。可惜外卖小哥不是很懂,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乐器。
他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
“您好先生,您的外卖....”
“没听见我在创作吗?!!我的灵感!我的灵感没了!!”
此时外卖小哥忍不住了。
“你的外卖爱吃不吃!!”
说完,他就把外卖盒随意地放在地上,随后他就骑着电动车如同风一样地离开了。
他还在心里嘀咕着。
有病吧这人........
.......
..........
呼....
此时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忍下心中的怒火,再次回到创作之中。
我的灵感....我的灵感......
钢琴过度,小提琴着调,大提琴悠长作为段落开端,萨克斯轻快作为段落辅助.....
啊!!!
为什么不着调?
为什么听起来不对劲?!
江城坐在钢琴前面,气愤的抓着半长的头发。
他的周围,是放了一地的外卖盒,被精心收好的大提琴,小提琴,还有一把安放好的萨克斯。
唉........
江城长叹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一样,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天空已经有些昏黄,太阳昏昏沉沉地挂在天上,随时准备染红天空。
江城看着那景色,心中有些感慨。
肯定,不,一定!
我一定会如同那太阳一样,让我的艺术染红整个泰拉!
就如同这个太阳一样!马上了!就差一点了!!
这时,他看见了窗子倒映的自己。
一个中年大叔,即使天天宅在家里吃外卖,也不肥胖,并不瘦小。属于标准的正常体型。
这是因为当他在深夜想不出美好的音符时,他就会锻炼下剑道,做做运动。
可是熬夜的后遗症就显现在了他的脸上。
比较明显的黑眼圈,,满脸的疲惫,胡子拉碴,油腻的长发。
他用手挑起长发,感觉到一丝丝的滑腻。
算了,吃完外卖就去理个头吧,就当找灵感。
此时他突然想起外卖。
我的外卖呢?
他慢吞吞的穿起衣服,走下了楼。
打开门,门外,一只野猫正在品尝他的晚饭。
那只野猫抬起头,嘴唇边满是油渍。
它看见江城站在它的面前,喵了一声,就轻巧的离开了。
江城看着离去的野猫摇了摇头。
他用一旁的塑料袋套在饭盒上,防止苍蝇的侵袭。
“小猫,饭就留给你了,等会记得来吃。”
他边走边想,
毕竟人都不吃苍蝇吃过的东西,小猫也不会吧。
.....
........
当江城走出理发店,那副邋遢的样子总算有了改观。
昏黄的阳光照耀下,江城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接剃须刀理的胡子。如果不看那黑眼圈,江城还是稍微有些英俊。
时光带走了很多,也给江城留下了成熟与沉稳。
他已不再是曾经的少年,尽管他仍然追梦。
江城披着衣服走进快餐店。
“要一份奥尔良鸡腿堡,一杯大可,一份大薯,一份大份鸡米花。”
“好的请稍等。”
那个收银员只是惊奇的看了江城一眼,便开始准备订单。
的确,一个长得稍有英俊又充满成熟魅力的大叔本不应该透露出宅家的腐朽。
“您好,一共是三十八,优惠后共是三十四。”
“好的,稍等,”
江城掏出老旧的皮钱包,准备拿出零钱。
当他打开钱包,钱包里只有两张五十的龙门币和一张信用卡。
他想了想,微微肉疼地把一张五十的龙门币交给收银员。
马上就到月底了,马上就会有稿费了.....
他结果找零和快餐,朝外面走去。
.........
.............
龙门的街道......还是没有变。
江城看着快入夜人仍然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出感慨。
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浮夸,而又宁静。
当初江城还没进孤儿院时,他便是在这条街道上流浪。
他见过了街道上各种各样的人,
抢劫犯,偷窃者,欺凌者,苦难者。
他经历过很多事情。
被别人抢劫,被流浪汉欺负,被用假钱欺骗,最后丢掉了自己最珍贵的怀表。
但是这些都没有改变他,
但是,这些都没有改变曾经的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依旧执着地与恶意对抗,依旧执着的与世为敌。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中毁掉自己,
但是后来,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伊芙琳院长。
她将他带去孤儿院,她让他爱上了音乐,她教他善良,她教他如何爱一个人。
他问伊芙琳小姐,为什么世界充满苦难?
伊芙琳小姐告诉他:
后来,他成为了音乐家,成为了小说家。
他发誓,他要让伊芙琳小姐看到,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他一直感觉这条路像是朝圣。一个人的朝圣。
这条路是如此的漫长。
从近郊的废城区走到龙门的中心。
他为自己点上支烟,在路途中。
因为有人不喜欢他抽烟。
他得在见到那个人前熄灭烟火。
“啪!”
江城被撞了一个歪冽。
是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一只手拿着快要化掉的甜筒,一只手牵着一个银发的女孩。
那个断角的少年牵着一个银发女孩的手。
“抱歉抱歉,我们在找人,走太急了没看见。”、
那个少年歉意的说完,就拉着那个女孩走了。
远远的,江城还听见这么几句:
“塔露拉,你确定陈辉洁会在这一片?”
“嗯嗯...”
声音渐渐远去。
江城才回过神。
他发现刚刚点着的烟也因为那么一撞,掉到了地上。
他摇了摇头。
唉.........
抽不到就算了。
毕竟......
她不喜欢。
漫漫长路。江城终于走到了那里———墓园。
快要入夜了,黄昏的阳光穿过树林,将被打碎的自己批撒在草地上,石碑上。
一个单词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但当他努力回忆时,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那个灵感!!!
对!
就是那个灵感!
江城有些疯狂!
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灵感!
就在江城想要放下一切去思考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
可是........
我是来看望她的。
把她晾在一边不礼貌。
可是....
她会明白的!
她会尊重的!
江城内心充满了犹豫。
眼前,是那个灵感,那个他苦苦追求的灵感。
而另一边,是他常常看望的家人。
他痛苦的挣扎着。
随后,释然。
他安心地走到了坟墓前,静静坐下,
“伊芙琳女士,我来看你啦...”
这是尊重。
........
............
另一边。
“莫斯—提玛!干杯!”
瑟温缇普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举起酒杯。
“麻麻~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莫斯提马微笑着敷衍。
她看了看周围倒地横七竖八的众人苦笑着。
唉.....
就连安多恩队长都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真是..........
早上,瑟温缇普带着众人到龙门城市里闲逛。
说是来查找线索,却是带着众人在龙门里旅游。
美名曰公事,实则是度假。
因此,莫斯提马的相机里存了不少众人的相片。
莫斯提马拿起自己的相机,翻了翻,
果然......这张还是删掉吧......
图片里,大摆锤上瑟温缇普和缪蕾安在莫斯提马的一旁坏笑着,
而莫斯提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她还记得当时缪蕾安下来看到照片后对她说的话:
“平时总是一副淡然表情的莫斯提马也会露出这种笑容呐~”
莫斯提马抽了抽嘴角,点了下删除。
她又想起了之前下面拍照的安多恩队长说的话:
“这么珍贵的照片可不能删。得留着作为终端壁纸来珍藏才行。”
于是莫斯提马自从那时之后就再也没有拿到她的相机。
幸亏瑟温缇普提议大家喝酒,不然莫斯提马可拿不到她的相机。
莫斯提马合上相机。
微微叹了口气。
到现在,已经七点了。
他们也睡了三四个小时了。
真是......
这让莫斯提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莫斯提马并不否认这样的行为。
每个人都开心地活着。
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这边是莫斯提马最在意的。
慢慢地瑟温缇普爬了起来,她略有精神地嚷嚷道,
“出发!”
嗯?怎么还醒着?
莫斯提马疑惑地看着瑟温缇普。
而瑟温缇普只是半醉半醒地拨通了终端。
“喂?苏卿姐姐?”
“能不能来你家吃饭?”
“我们人有点多,有五个!”
“嗯,嗯,好....谢谢啦.....”
说完,瑟温缇普就挂了电话。
瑟温缇普晕乎乎的摇着大尾巴,趴在蕾缪安身上。
“起床....起床..././.”
“跟我....去蹭饭!”
莫斯提马再次抽了抽嘴角,
没问题吗?
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