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仍不愿意放过我的家人,那么我向你效忠的前提就不存在。你尽可以把我一起杀了。”
“不可啊,卿。你效忠的王是如此的重视承诺,不愿意做失信之人,宣誓永生永世效忠王的卿你怎能怀有二心呢?”
“你!”
在僵直的气氛中,雪之下文乃叹了口气。
“如您所见,这个孩子着实是没有侍奉王的能力,丝毫不懂得替王分忧。比起雪乃,我更推荐阳乃去做您的臣民,虽然她尚缺锻炼,但是那么点察言观色,她还是能做到的。”
“或者,您不介意的话,在下也可以代劳。”
黑暗的夜,火萤飘着橙黄的光,晕黄的灯光下,雪之下文乃的神情端正又妩媚。
带着调侃的笑意,罗摩看向雪之下雪乃。
“二小姐,眼下你的位置可是很火热的,竞争者真是不少。不过不用担心,眼下我对你还是挺满意的。”
雪之下雪乃咬着唇,不甘地将目光视向自己的姐姐。
雪之下阳乃不得不出声,为自己直性子的妹妹解惑。
“雪乃,如这位杀手先生所说,他是个一言九鼎、一诺千金的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的。你向他宣誓效忠之后,做的第一件事难道就是让他背弃自己的承诺,做个失信于他人的人么?”
“可是姐姐……”
雪之下欲言又止,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父亲不是还要死在他的手中么?难道自己要向自己的杀父仇人效忠么?
雪之下阳乃深深地叹了口气,并非是为自己妹妹还不能理会自己的意思。而是在想,这样单纯的雪乃,恐怕会被眼前的人吃干抹尽,就算是被卖了也会傻傻地帮对方数钱吧。
“你效忠的主君不能做个失信之人,但是只要作为委托人的巫女撤销委托,想必杀手先生就没有继续委托的必要了吧?我说的对吧,罗摩先生?”
“或许。”罗摩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指望着巫女带我去见她信仰的神明呢?如果你们不能说服她的话,雪之下先生也只能苟活一个上午。”
“你就不能直说么?”雪之下雪乃瞪视着罗摩。
后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是为王者的乖僻,我想作为我的臣民,之后这种事卿应该会遇到更多。”
“是么,我开始后悔向你效忠了,您真是个麻烦的王。”雪之下雪乃抱着平薄的胸,一脸嫌弃道。
“哎呀,卿嘴上的功夫真是。我也有点后悔了,我对太太也蛮欣赏的,不如让你的母亲替代你。你能放弃实在是太好了。”
罗摩和雪之下雪乃共同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太太。
“在下很荣幸。”后者相当有礼貌地表达了愿意代替女儿的意愿。
“闭嘴。已经收下了我的效忠,难道您要做一个抛弃臣民的王么?”比起母亲,雪之下雪乃由衷的觉得还是自己落入虎坑比较好,至少自己也算是为这个家贡献了力量。而不仅仅是作为女性,嫁出去作为联姻的工具。
“因我而死的臣民何止万千啊,不用担心。”罗摩拍了拍雪之下雪乃的肩膀。
“呵呵。”
雪之下雪乃越发感觉到了这位王的不靠谱,然而到现在,她已没有选择了。
……
“走吧,既然你不愿意坐视我杀掉你的父亲,就跟着我回去,看看你能不能够说服对你父亲恨之入骨的巫女吧。”罗摩牵着雪之下雪乃的手,越过满地的尸体,踏出了门,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女孩,他安慰道,“这尚是小场面,我们的未来可是注定尸山血海啊,将来可不要怪我。当然,要恨我的话,我也不介意。按照你说的,如果你能够胜过我的时候,大可以向某人一样,赐予我命定之死。”
“我已经有觉悟。”雪之下雪乃脸色僵硬,随即被罗摩的话产生好奇,“某人?看来您做的恶事不少,我想问一下,这样的某人具体有多少?”
罗摩停下脚步,手搭在下巴上,远方是若隐若现层起彼伏的险恶的山峦。
“让我想想,除了梅琳娜以外,大概还有……嗯,举世皆敌吧。”
雪之下雪乃一阵沉默。
“冒昧问一句,作为王,您的臣民数量几何?”
“放眼所视,仅卿家一人耳。”
雪之下雪乃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癫火之王不会是你自封的吧?你不是卡利亚末代王女的婚约者、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效忠对象、圆桌骑士的一员、火山官邸的叛律者什么的么?”
“抱歉,忘记跟你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目前的状况,大多数势力见到我就跟发了疯一样。”
“跟着你造反,能有活路么?”雪之下一脸错愕,十分坚定自己是上了已经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号。
“唯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胜利早已注定,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
“您的臣子冒昧问一下,您的自信和勇气来源于何呢?”
“梁静茹。”
“?”
罗摩转身看向身后的雪之下太太和雪之下阳乃。
“抱歉。”雪之下文乃微微屈身表示歉意后开口道,“思来想去,妾身觉得需要由妾身亲自去一趟,说服那位八重神社的女巫。”
“我不介意,雪乃,你怎么看?”
“母亲,交给我吧。”
“那雪乃你准备怎么说服那位巫女?把自己摆在什么样的地位?想好自己要说的话了么?你觉得自己此行有几成的把握?”
雪之下雪乃有些卡壳,她沉默着低下头,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你看,这就是我不能放心将事情交托给你的原因。”雪之下文乃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女儿整理了下身上的睡衣,“还有自己的女儿要去往未知的险境,身为母亲的,既然不能够以身代替,至少要弄清楚你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快去换身衣服,别让你的主君等急了。”
“嗯。”雪之下雪乃长长地凝视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自己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样子,脆弱又带着些许温情。她应了一声,向楼上跑去。
雪之下太太身后的大小姐也默默地回到了别楼中。
“小雪乃?”她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在挑衣服?”
雪之下雪乃被自己的姐姐吓了一跳,给了她一个白眼。
“小雪乃真是了不起,这一次因为你,全家人都得救了。”
“姐姐,如果你只是在这说废话的话,那我就要请你离开了。”
“真是冷漠,难道雪乃没想过,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彼此了吗?”
“嗯。”雪之下雪乃点了点头,强忍着沮丧。
“我不允许!”
雪之下抬起头,瞳孔中闪烁着泪光:“你办不到的,姐姐,你知道。因为你和我同样,都是弱者啊。”
“是的。”雪之下阳乃叹了口气,她从妹妹的衣柜中取出一件蓝白色的外套,给自己的妹妹披上,“穿厚实一点。”
悄无声息的,她将一把枪塞进了妹妹的怀里。
“姐姐!”雪之下雪乃瞪大了眼睛,扫视着雪之下阳乃的全身上下,“你想做什么?”
“放心,在有十足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冒险的。让你拿着它,也不是让你弑主,只是安全保障罢了。女孩子出门在外,总要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