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慎吾说过的那样,他没有打断和纱的演奏,也没有在和纱演奏的曲子尚未结束时乱按琴键。
到了两人约好该结束钢琴练习的时候,他加入了和纱的演奏中——以四手联弹的方式。
原本被和纱用来宣泄情绪的《命运交响曲》被他带成了相当欢快的调子,哪怕是失去听力的贝多芬,也能被他的“变奏”气得从坟墓里爬起来。
而始终没有在这次“捉人游戏”中逃出生天的和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混蛋报以了相当不善的目光。
而对此,慎吾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点了一下。
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和纱,耍小心思可是不行的。”
在心中默默地将演奏每一首曲子需要的时间加起来,然后在最大程度上超过约定的时限,对于和纱而言,这其中最难的绝对是将时间相加的步骤。
而慎吾这边,看穿这样的小花招同样不难,他也愿意去包容和纱的任性——当然,这份包容只有一首曲子的限度,并且还要加上一点小小的恶作剧。
“现在,该学习了。”
“哼……”
和纱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刚才慎吾在她脸颊上一触即逝的动作似乎按下了某个开关,以至于她的表情变得明媚了起来。
这有些不可思议,但直视着现在的和纱时,慎吾觉得眼前的姑娘与最近他遇到的那位眉眼初开的冷美人似乎并不相同。
“我要回去换衣服。”
“……”
“我练琴累了。”
“……”
“我想吃布丁。”
“……”
“你这家伙……”
“怎么了么?”
再而三之后,她终于压不住情绪了,而慎吾这边则稍显轻佻地开了口——这一次,他是抓住了坏孩子的胜利者,稍微享受一番胜果才是理所应当的。
“和纱,我们可是说好的……”
“我就是不想看那些东西嘛,难道这也不行么?一看到就头晕的东西,还要我弄明白,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慎吾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笑,所以他的表情舒展到略一抿唇的程度后便垮了下来。面对着自暴自弃的和纱,他也没有太多好办法。
“就当,姑且陪我一下好了,我给和纱补习,对我而言也算得上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学习的。”
到头来,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和纱只要在旁边陪我好了,如果有什么感兴趣但又不明白的东西,可以问我。”
“谁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在和纱这里,不情不愿的反问其实就是答应。
“先说好,是你让我陪你,而不是我在听你讲那些东西……当然我也不打算听就是了。”
“是我让和纱陪我。”
慎吾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
一个,两个,现在是第三个……
虽然说是不打算听慎吾的讲解,但和纱最终还是姑且打起了些精神,而慎吾在数的,则是她吃的布丁的数量。
和纱说,既然她都已经勉为其难地陪着自己了,那么再对她说教就会发脾气。慎吾觉得换做是自己也差不多,所以就不再坚持要求和纱遵守所谓的健康饮食理念。
“慎吾,快要到时间了,差不多就行了。”
慎吾的手机被摆在了桌上,和纱时不时地会将其拿起来确认时间,至于她的那部,在慎吾问及时她说在书包里——因为没有能联系的人,也没有人会联系她,所以她不太放在心上。
“我真的困了,明明练琴的时候不会这样的……你说,这些东西的最大用处,会不会就是助眠?”
“要是让和纱现在去练琴的话,肯定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而自己,大概无论做什么,都兴致缺缺吧……
慎吾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无疑意味着今天的学习在预计时间尚未到达时便宣告结束。
“不过现在,我也确实有些困了。”
“因为,快要到你的休息时间了。”
和纱伸着懒腰,她依旧穿着校服,以至于这个动作在某个瞬间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比春樱映衬下的远山更加美好——她自己毫无察觉,而单手托着腮的慎吾则在某一秒钟走神了。
“每天要在十一点之前休息,这又是你在哪本奇奇怪怪的书上看来的?”
“这个啊……常识的东拼西凑吧?应该也有在书上看到过一些……晚睡的话会导致内脏负荷过大之类的……”
慎吾花了一两个念头来思考,又花了两三秒钟将这些没有结果的东西扔出去。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早睡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能精神一些。”
“那明天,就让我多弹一会儿琴吧。”
也不知道,和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所说的“一会儿”没有两三个小时绝对打不住,如果慎吾答应了下来,明天绝对又是个需要熬到凌晨的不眠之夜。
“明天是周五,我们不需要考虑第二天早起上学之类的事情,周六就算是起晚一些也无所谓的对不对?”
“周六也要好好吃早餐的。”
慎吾摇头。
“而且,如果赖床的话,说不定要到十二点才能起床,偶尔一次不影响作息,但是啊……和纱想要满足练琴的时间,就又得不得不熬到晚上,这样的恶性循环一旦开了头,可就很难刹住车了呀!”
“……”
这可不是什么歪理,和纱是知道的——源于她的母亲。
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她沉默着点头,算是答应了慎吾的话——不想成为冬马曜子那样的人,至少现在的她对这个念头相当坚定。
“那就洗漱了,然后好好休息吧。”
慎吾如此说着。
“周末的时候,如果早些练完了琴,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