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前往凯尔迪克实习的第一天夜。
双人床上,洁白被单半遮身体,军装脱掉了,上身只留单薄内衬,领口敞开,我乖巧地伸出手臂。
“嘶……好疼!”
“别动,真是的,还有脸说我小孩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莎拉坐在床边翻找药品,蘸过碘酒的棉签涂抹在被导力枪砸出淤青的地方,阵阵钝痛伴随清凉触感。
真的很疼吗?
废话!
不过这点皮外伤,哪怕不主动切断痛觉神经也不算什么,之所以摆出弱弱的样子,完全是为了在莎拉面前博取同情以塑造无危害的错觉。
我哭了,我装的。
“干嘛要强撑着,当时明明都已经站不稳了。”
“我可不想被学生看到难堪的一面,一旦想也不想就倒下,我那完美无缺的高大形象肯定会轰然垮塌!”
“拜托,根本就没有哪个学生这么认为好吗!”
虽然有些力竭,但如果这种程度就坚持不住,难堪地败北,今后不被学生们担心就很难了,我会维持一贯的强势,直到力量彻底恢复为止。
说起来,我一直追求绝对力量的理由是什么呢?
想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大,这样的执念最初是没有的,领军期间几次性命受到威胁,那时才将增强个人实力提上日程,跟随第四使徒经历许多后,渐渐地,有了想保护的伙伴和想达成的目标。
“话说回来,持续强化的状态么?那个增益技能——雷神,你只发动到了预热的程度而已吧?”
听我这么问,莎拉手上的动作略微迟疑了片刻。
“嘛,在你恢复实力前,不靠魔法单纯进行物理战斗实力终究有限,比试时我确实有所保留。”
“B+左右吧!”
有意思,短时间内将我击败的力量,居然连A-都达不到吗?
“好了,钝器造成的伤就这些了吧?然后是那里的几道割伤……”
正说着,莎拉神色自如地将目光挪到我胸前。
“不用,我自己来!”
稍微后仰身体,我一脸警惕盯着莎拉有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呸,我是喜欢往一切美丽的事物上黏,但被占便宜的对象换成自己,下意识的抵触和抗拒必定存在。
“听话,受伤了就要好好医治。”
“呜哇,你干什么!”
单薄衬衫的纽扣被齐排扯掉,显现出缠绕胸口的白色纱布。
嘤嘤嘤,被看光了。
“包扎好了,我去洗澡喽,需要给你留热水吗?”
“当然!”
应声,莎拉转身卸下别在腰间的武器,将皮套挂上衣杆立柱,延伸至脚踝的风衣随意丢到床头柜上,坐在床上,她开始下拉咖啡色过膝靴的链带。
“喂喂,里面的贴身衣裙别当着我的面脱了啊!”
“没事,我不介意啦。”
背对着我,莎拉开始解下身后的拉链,慌忙撇过头去,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情不自禁瞟了一两眼。
虽然很不情愿这么说,但这女人的身材真是凹凸有致,胸前那玩意,作战时也不怕阻碍行动。
脱到勉强遮羞的程度,莎拉一脸淡定迈进浴室,水放好了,我靠在抱枕边,能望见暖黄灯光照耀下腾腾热气中的身影。
稍微咽了口唾沫。
真是抱歉,我的性取向大概是不限性别的那种。
磨砂玻璃制成的浴室门关上,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莎拉的身体,那过山车般引人遐想的起伏曲线令我心烦意乱。
不行,这样下去鼻血要出来了,得想办法找个话题。
“莎拉很重视战后伤口处理吗?”
“你说那个啊,防止伤口感染是身为猎兵最基本的生存指南。”
没有停下洗浴动作,谈论到沉重话题的缘故,她显得漫不经心。
“反正你已经知道了,我可不信警备队没有从帝国政府档案库里调取我的资料,在猎兵团里,我们为赏金接受雇主给予的任何任务,常见的灭口对象有仇杀、政治对手、商业死敌等等。”
“接受委托时通常风餐露宿,说是每时每刻生活在死亡边缘都不为过,那种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如果连自己都不小心照顾自己,死在荒郊野岭也不会被发现。”
“……”
“对不起。”
“啊哈,没事没事,我早就不在意过去的事了。”
莎拉在笑呢。
我当然调查过她,可从资料里获取的信息只有冰冷冷的文字,某年某月某日莎拉身边的某人因某事死亡之类的,真从当事人口中听她娓娓道来,却像在讲述毫不关己的陌生人故事一般。
那种笑算什么啊,放下?我想,只是浸透多年沧桑阅历的无奈。
很现实,这样的经历对莎拉来说显然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莉泽,告诉你一件坏消息。”
“嗯?”
“快没水了。”
“啥!”
真是大事不妙,别人洗完澡后却只能干看着,我会很火大。
“唔……不管了!”
迅速起身,三下五除二解除最后防线外的所有衣物,蹦下床,蹭掉短靴,蹦跶两步撇下袜子,我干脆拉开浴室玻璃门。
“呀啊啊……”
好吧,我一直以为不容易害羞的家伙发出了惨叫,取掉发箍,披肩长发散落着,莎拉抬手梳理那抹玫瑰色调,胸前大片雪白毫无保留暴露在我眼前。
“抱歉抱歉让我也一起洗吧!”
浴缸很大,她肯定会原谅我的无理,这么安慰着自己,顾不上惶恐地捂住重要部位的莎拉,我不由分说翻进浴缸。
之后……
今晚注定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