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初,埃及。
年仅十三岁的马利克凭借千年锡杖的心灵控制能力,创建古鲁斯邪教组织才几个月,他的姐姐就不满他复仇的主张离他而去,这让年轻的帮主十分恼火。
而忠仆利希德虽然与姐姐伊西丝关系很好,但他还是选择了忠于伊修达尔家族的少家主马利克,除了宗法外,利希德也是因为不放心这个对自己来说如弟弟一般的孩子。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身上的诅咒刺青能封印马利克体内的黑暗人格;一旦他出事了,少家主一年前弑父时诞生的黑暗人格便会突破封印,获得马利克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利希德不得不成为了马利克最得力的干将,作为古鲁斯组织的副首领,为马利克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啊?中国人到咱们这儿干什么?”利希德有些诧异,这个年头中国出国旅游的人数还十分稀少,利希德和马利克都感到十分稀奇。
“你看你看。”那小弟指给利希德看,门外一男二女正走上楼梯,身后还有两个古鲁斯的小喽啰倒在地上“哎哟哎呦”地叫着。
小唯偷偷拉了拉沮英菇的衣角,用中文低声快速问道:“你真的确定有把握忽悠得了他给咱整个证件?”
“放心,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沮英菇目不斜视,望着前方小声答道。
马利克问小弟:“所以他们有没有说是来干嘛的?”
“哦对对,他们说是一个叫夏迪的人的朋友,要找老大您面谈。”
“夏迪?”马利克略微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谁,“一年前在古墓里,那个幽灵没说几句话就不见了。看在同是守墓人,还来送过情报的份上,就见见他的朋友吧。”
“夏迪大人似乎知道不少千年神器和法老王的情报,确实是值得争取的盟友。只是……”利希德生性谨慎,提醒道:“这人是否真的是夏迪的朋友?夏迪大人为什么会有中国的朋友呢?”
“哼,放心吧。”马利克仗着手握千年神器,丝毫不惧。“寻常人哪里会得知夏迪的存在?况且守墓一族的秘密是不会随便瞎传播的,只要问他几个守墓人相关的问题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夏迪朋友了。而且夏迪应该是在找千年神器,游历世界不也很正常。”
利希德见马利克说的也有理,于是便去将客人带了进来。昏暗的小黑屋里,马利克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房间里空空的,连张桌子也没有。
主客双方互相打量了一会儿,马利克先开口道:“客套话就免了,你是谁,来找老子有何事?莫不是来献给我这两个漂亮妹妹的吧?”
“你可以叫我沮英菇。这是我的两个助手,离儿和小唯。”他自己的视角里听到马利克说的是纯正的中文,自己也说的是中文;而到了马利克的耳朵里,沮英菇说的竟是纯正的科普特语,这便是先前小唯提到过的穿越者万能翻译福利。
埃及如今早已伊斯兰化,官方与民间语言尽皆阿拉伯语,伊修达尔家族虽然久居地下,但也会三门语言:古埃及语、由古埃及语演变而来的科普特语,以及近千年来埃及流行的阿拉伯语。
马利克本以为对方顶多会阿拉伯语这个在世界上还算比较通用的语言,谁知对方竟开口是自己最熟悉的科普特语,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夏迪与我是多年的好友了,他听说你们伊修达尔家要集齐三幻神,是十分支持而且想帮忙出力的。但他现在在找千年神器的途中遇到了点麻烦——那是个很强的敌人,否则他也不会被杀成幽灵了——所以给我讲了你们守墓一族的故事,拜托我替他来帮助你们。”
马利克听他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心说千年神器、三幻神和守墓人的情报都知道了,应该八九不离十是夏迪的人了。尤其是听说夏迪之前收养过孤儿,似乎也是在培植势力,那结交一些值得信赖的成年人朋友也是很合理的。
姐姐伊西丝刚刚离开自己,夏迪就派人来帮助自己,反差之下,马利克竟稍稍有了一丝感动。
但他很快就翘起二郎腿,拳头托住脑袋,故作姿态道:“你回去替我谢谢夏迪,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待老子以后打败法老王君临天下时,不会忘了他的。不过帮助嘛就算了,老子只需要手下,不需要帮手。”
“嗨,其实……我也不光是因为朋友拜托才来找你的。”沮英菇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说实话,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哦?什么毛病?”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毛病。”沮英菇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马利克大人,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算命先生就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看到不公不会装糊涂!改不了了。”
马利克虽利用千年锡杖控制心灵当上了邪教头头,手下也招来了十几个泼皮无赖,但听到这种风格的台词时还是被他说愣住了,不知如何接话,心说这人好像有那个大病?
沮英菇没等他想完,接着铿锵有力地说道:“伊修达尔家族为了等待法老王灵魂的复苏,世世代代活得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无数的生命就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法老王牺牲了,而且还牺牲得不明不白,实在是草菅人命!那劳什子法老王,回不了冥界就回不了冥界呗。但是咱们守墓族人世世代代为了服侍他倒是有无数的人前往了冥界,就算他的命比咱们的命珍贵,但是咱们两个守墓家族三千年来有那么多人为了他白白而死,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你这家伙知道的倒是挺多的嘛。”马利克吃惊于他对守墓历史的了解,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外人如此熟悉他们几千年来吃的苦。
“马利克大人,我跟你把话挑明了吧。”沮英菇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看着马利克的眼睛以让自己显得更加诚恳:“您是伊修达尔家族几千年来唯一一个把这个问题想清楚的人!如果不是法老王的灵魂,伊修达尔家族就不用承担这么大的诅咒与使命,一切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先拉近了关系,再抬马利克一手,从他的眼神中沮英菇知道自己至少已经抓住了这个十三岁少年的兴趣。
他用着丰富的肢体语言,满是激愤地为对方分析道:“实际上我未尝不能理解您对法老王的仇恨,因为守墓一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一个家族一代又一代,不知多少人,只能一生一世生活在阴冷昏暗的古墓里,不允许与外界接触,只为了守护一位三千年前法老王那虚无缥缈的记忆封印。而夏迪告诉我,您以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向往外界、渴望自由的少年而已,外面的世界,社会革命都好几次了,法老王还搁这儿奴隶制呢?而且就算退一万步,只要法老王的灵魂不在这个时候醒来,您也完全可以在继承家业后对守墓一族的糟粕展开改革,带领守墓一族迎来新民主主义革命。但偏偏该死的法老王灵魂要在这个时代醒来,才会导致这一切全都乱了套!”
沮英菇攀关系、套近乎、嗓门大、同仇敌忾的同时,也不忘保持尊称,给足了对方面子,充分满足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少年狂妄自大的心理。言辞之间他已暗示自己知道马利克弑父的事情,但却巧妙地没有明提,不让少年难堪,并且还贴心地为对方辩解,怎能不让年轻的叛逆少年对他好感上升。
他慷慨激昂地继续着自己的演说:“这起悲剧的根源,在于不合理到毫无人性的守墓一族的制度,而这制度又来源于哪儿?当然是来源于奴隶制社会的既得利益者统治阶层!一个三千年前的奴隶主法老绝不值得一个家族几千人数千年去服侍,他尊贵的记忆绝对没有这些人的生命自由重要!有时候,世界是需要一个砸烂一切的搅局者的。马利克大人,您的行为是代表着伊修达尔家族对几千年苦役的一种激烈反抗,就像一直高筑的堤坝在决口的那一刻,必然是洪水滔天!”
一番激烈的游说下来,初出茅庐的马利克和涉世未深的利希德主仆二人竟都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之感,仿佛积攒了几千年的委屈终于得到了理解与倾诉。
若换做马利克的黑暗人格在此——虽然那黑暗人格也才不过三岁,但那是一个只知仇恨不知感动为何物的纯粹的恶——可能还不会被打动,但如今的马利克在利希德的帮助封印下还是表人格占主导,骨子里还是有一丁点纯真的。
利希德更不用说,虽然可以为了少爷兼弟弟的马利克去装坏人,但骨子里还是一个以德报怨、输了也会尊重对手的老实人。
其实守墓一族的悲剧的确是由法老王而来的,但法老王本人其实也并不应该为守墓一族的悲剧负主要责任,真正应该负责的是万恶的古代埃及那套吃人的礼教制度,和守墓一族历代族长不思变通的愚忠。
但沮英菇此时是为了博取马利克的信任,自然不会煞风景地去帮法老王说一点好话,以免惹得马利克不快。
“好!”马利克站起身道。
“好吗?”
马利克道:“你说得很好!”
沮英菇长呼一口气,然后大手一挥:“说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帮您一起把这法老王给办了!欺负到马利克大人头上,不答应!”
马利克主仆二人,与沮英菇这边三人全都握了遍手,欢迎他们的加盟。
就这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浑身上下没钱又没身份的三个黑户,成功地投靠了马利克的古鲁斯组织,整日与地痞流氓们为伍,去骗、去偷袭那些稀有卡片持有者,并依靠老大马利克亲自用千年锡杖去控制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办出了各个国家一张又一张的身份证与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