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极必衰,尤其是伴随着先帝猝然下落不明,匆匆即位的新帝更是闻所未闻的一介女流。
内,群臣难服;外,群狼环视。
祸患,悄然滋生。
而今。
早在七十年前就宣告臣服大周的西荒蛮族,冷然挥军十万,兵发边关。
欲要从这块肥肉上撕咬下第一口!
此刻。
金銮殿内。
眼瞅着边关告急,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文武百官们的解决对策却是这样的,
“以有心算无心,此战我们定会损失惨重。”
“臣觉得,倒不如..直接割让百里土地给他们便是,减轻最低损失!”
话音刚落,就又听到,
“不,依臣之见——”
“这群未开化的蛮夷,无非就是迫于生活,我们只要给粮给钱,他们定会乖乖退缩。”
“随后,再辅以和亲策略,安稳人心,定能不费吹灰之力降服。”
说话间,众大臣不约而同看向龙椅前的女帝,
“陛下,你意下如何?”
“....”
老实说,姬君怜想到了自己难以服众,也想到了这群臣子会刁难自己。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能渣成这样!
都到了百姓生死存亡,即将国破人亡的关键时刻,你们怎么有闲心搁这跟我闹呢?
还是说真的如阿休所言,这是一群被和平腐蚀的猪脑子!
和亲?赔款?割地?
饶是性子柔软到天天被青梅欺负的姬君怜,都知道断然没得商量。
欺人太甚!!
思及此,姬君怜努力装出威严肃穆的模样,厉声质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策略?你们管这个叫做对策?!”
话落,无一人应答。
只是纷纷将目光落向一处。
紧跟着,就见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太师,陈恪守!
满朝文官过半都是他的学生,虽官职平平,但权势滔天。
只听到他耐心分析道,
“陛下,此乃权衡利弊之下的最佳方案。”
“如今你继位不过月余,民心动荡,大周经不起折腾。
而蛮族未雨绸缪数十载,一减一加天差地别。”
然而,女帝却是不傻,
“贪婪,是能满足的?”
陈恪守目露诧异,但还是拱手催促道,
“陛下!”
“陛下!”
此言一出,一道道身影齐齐站在了陈恪守的身后,声势震天。
俨然是要——逼宫!
迫使这位女帝认清自己。
黄毛丫头,屈服吧!
面对这样的刁难。
姬君怜的美眸中不经意浮现出一抹薄雾,但自家青梅临别前的告诫不经意回荡在耳畔。
别哭,贱人会笑!
所以她只能极力的瞪大泛红的美眸,与这一群老狐狸干瞪眼。
屈服是不可能屈服的。
而就在局势焦灼之际,倏闻——
“踏踏踏!!”
“大胆,议政重地,谁让你进来的?”
“军情紧急,还不让开!”
紧随其后。
却见一道被汗水浸湿的身影踉跄的冲了进来,跪倒在女帝面前,
“请陛下告罪,八百里加急!”
听闻此话,当即陈侍郎扼腕叹息到,
“山海关失守了?”
“这下糟糕了!”
“陛下啊,你早点听我们的指挥何至于此!”
然而。
他前脚感慨完,汇报的人后脚就面带古怪的解释道,
“不,不是的。”
“是捷...捷报!”
“山海关仍在,苏将军要我告知陛下,我们还没输!”
冷不丁的,刚刚开口的这位侍郎就倒吸了口冷气。
脸庞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但他不甘心啊!
“不可能,时隔数日,区区过万的兵力,他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守得住十万蛮族铁蹄?”
话甫落。
又见一人不顾禁令,气喘吁吁冲了进来。
再报!
“回禀陛下,苏将军于七日前,力挫蛮族锐气,粉碎一日破城宣言。”
“啪!”
陈侍郎开始呲牙裂嘴了。
有点痛彻心扉。
不待他开口,就听闻一道急促的跑动声,
“陛下,苏将军在五日前,主动突袭蛮族主力军,我们...赢了!”
“蛮族被暂时打退了!”
顷刻间。
陈侍郎已经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其余人更是面带震撼,
“打退了?”
“这怎么可能?!”
但这还不算完。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前来回传军情的一个接着一个。
“蛮军第二次突袭失败,苏将军声称,他在一日,大周寸土不丢!”
“百姓自告奋勇参与战斗中,山海关内,已然众志成城。”
“苏将军还没有退...”
...
被打得是啪啪作响。
短短一周的时间,连天险都算不上的山海关,非但守住了十万蛮军入侵,更是压得寸步难行,数次退兵!
这是何等伟绩!
这真的是那个毛头少年做成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直至最后一封信。
“再给我点兵三万,今朝我要让蛮族,再割地三百里!”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饶是大臣们再有成见,也是倍感浑身热血沸腾,
然而!
太师陈恪守厉声驳斥道,
“情报是假的!”
“我怀疑苏休此人早就叛国通敌,此举绝对是演戏,要诱杀我等将士。”
姬君怜冷视着他,
“陈太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恪守却是浑然不惧,
“山海关地势平平,蛮军又是采取兵力碾压,倾巢而出。”
“而苏休仅仅赴任半月不到,从来没有接触过战场的他谈何能掌控上万将士?”
“更别说是抵挡,乃至打退进攻。”
“他如何守得住?又凭什么守得住!”
“所以,定是他叛变了!”
对此,姬君怜没有任何的理会,只有一句话,
“发兵,支援!”
当即,就见到一排的大臣陆陆续续跪下,
“陛下万万不可。”
“虽然你们青梅竹马,但人心难测,你是一国女帝,还请以大局为重!”
“荒谬!”
最终。
面对着盛怒的女帝,众臣纵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遵从皇命。
可答应是一件事,如何做又是另一件事。
面对此等焦灼战况,整个体系运转的...不能说比乌龟慢,但也快不上多少。
“一天都没拟定出陛下的旨意?”
“三天恐怕抽调不出军队前往?最少估计要十日才能抵达!”
在得知确切的情报后,有养病在家的臣子幽幽叹道,
“仅仅是为了针对陛下,真的值得吗?”
“那可是数万人的性命,一个国家的边关气节啊!”
“覆巢之下无完卵,连这点你们都不知道?”
同样的。
姬君怜也想不明白。
....
山海关。
血染城墙,满目疮痍。
城墙顶端有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俊俏的面容在血污的渲染下,不经意增添一抹冷冽。
“苏将军,我们可能真的要守不住了。”
“嗯,我明白。”
苏休轻声应道。
尽管话语简练,但却让身后的将领倍感心安。
仿佛,只要他还有信心,他们仍有希望!
望着少年那身早就被染成血红色的白衣,沈将军至今仍是觉得恍若隔世。
犹记得,不久前这位少年刚来督军之时,他还充满了不屑。
但仅仅是一日光景。
面对蛮军入侵,众人群龙无首,这位挺身而出的少年将军就折服了所有人!
无论是孤身一人冲入敌营的勇猛,还是提早备好水源粮草的先见。
都让人叹为观止。
甚至可以说,能够抵挡到现在,全是在苏休的带领下!
天生的将才,恐怕说的就是这种人!
此刻。
一旦这里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么长时间,京城的那群家伙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复刻宋朝的屈辱岁月?”
“但我可不想陪你们送命!”
“为今之计,要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了....”
届时,将会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深入西荒,斩首擒蛮王!
“千年才出一场的封狼居胥,我得牺牲多少年的阳寿能有这样的运气啊!”
苏休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当即转身下令,
“点兵!”
...
京城。
烟花酒楼中,尽是纸醉金迷。
相较于山海关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这里仿若天堂。
纵使千里之外尸山血海。
也不影响在此地逍遥快活的大臣们。
曼妙舞女翩翩起舞,摇曳着优美的身姿,希冀着被眼前的大官相中,从而一步登天。
可惜的人,众人的关注点始终不在她们身前。
陈侍郎主动起身敬酒,
“太师高见,有你出手,怕是将她制服的妥妥。”
紧跟着,又一学生幽幽叹道,
“可惜了,终归是没能压住此子的捷报,否则她如何有底气硬抗下来?”
“一连九封,非是人力能挡。”
不由得,也有大臣担忧道,
“只是此子如此出色,万一他回来了....”
“可能吗?”
陈侍郎则是满面轻蔑,
“况且,纵使杀回来了,一介武夫如何能跟我们抗衡?”
面对这样的谬赞,陈恪守并未作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无论是女帝,还是驻守边关的苏休,他都不曾放在眼中。
这朝堂上,唯有一人能与自己争权夺势。
此次他主动养病居家是为了什么?
坐山观虎斗?
不怕你丞相之位不保嘛!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