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生命气息自朱雀羽中散出,如同朦胧的雾气,丝丝缕缕沿着武峰的头顶钻入。
那双呆滞的双眼中心逐渐地显露出神采,不消片刻便泛现出神采奕奕的眸光。
武诗柳焦急等待着,直到海噬催动灵力将朱雀羽中的最后一缕灵息彻底逼出,随即整个人像滩泥一样软坐下去。
“出、出、都出去了。”海噬疲惫地揩去脸颊上的汗,他大喘气地说,“好了,完事收功。”
他盘腿调息,而千里则抬头望了眼天际。
他凝视着云层,目光随着漂浮的游云转动,最终望向了盘坐在崖头的黑羽。
千里抬手解扣,脱了罩在身上的棉袍,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黑羽斜着眼神看他,嘴角咧出邪性的笑,说:“从他和我分开后,一直到今天。”
“你倒是很能惹事。”千里语调丝毫不客气,他将内里的衣服扯开了些,这般作态令他那狂放的眉眼显得很独特,“可不久怕是就不能了。”
从两人的交谈里,众人听出他们似乎认识,而且很相熟。
“你们打的算盘现在少了一筹,可我却多了一样。”黑羽略歪脖子,目光游离在千里和海噬身上,“可不久便会在多一样。”
千里慢条斯理地脱光了上衣,裸露出的肌肉充斥着弧线美感。随即他走向了剑池,垂眸盯着池水。
“朱雀给你就给你了,我们的算盘拨的震天响着呢。”千里说完才回头,他笑起来,像是凶残的野兽透着赤裸的狰狞,“可到时候祂来了,你就得乖乖低头认错,回你该回的地方。”
黑羽闻言立时轻哼了一声,他不屑地向后倚靠着崖头的山石,嘴里轻佻地说:“是我回去还是他回来,皆是未知数,你们可别得意太早。”
千里站在池边伫立,他看向元吉,残暴的笑陡转柔和,可眼神里却透着温柔的愧疚。
“元吉,我要走了。”千里昂首吸了口气,紧接着话语里含着莫名的深沉,“往后,别怪我们。”
众人看向元吉,而元吉却一脸单纯地说:“千里大哥,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这句话令狐疑的江果和甄可笑蹙眉,转而看向千里。
千里声音轻了几分,说:“是呀,往后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想起一切吧。”
这时黑羽突然幽幽地说:“如今万剑门中尽是修真者,你要在这里现出真身,不怕歹人起念吗?”
“嘿,小黑,起歹念的难道不是你吗?”海噬摸着肚子喘匀了气,“可别忘了祂都看着呢,你翻不起什么浪。”
黑羽昂首后脑靠着山石,他盯着天空意味深长地说:“我翻的浪现在还小,可祂若是在这么事不关己的看下去,这浪呀。”他邪笑地沉下脸平视两人,“可就要淹死所有人了。”
三人的对话极其神秘,不禁令众人浮想连篇,他们口中说的‘祂’到底是谁?
“跟他扯皮简直是对驴弹琴。”千里侧首看向海噬,他眼里现出果断的笃定,“我该走了,兄弟。”
海噬撑着地站起来,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看着千里屏住了气。
旋即就在众人疑惑地盯着千里的瞬时里,千里突然一个猛子朝池水扎了进去!
甄可笑刚想提醒他池中有法阵结界,可法阵白光泛起的刹那,湖底突然涌现出一道更为强烈的白光,登时将法阵压制,同时令千里顺利地跃入了池中!
众人大惊失色,都纷纷围向剑池向下张望。
沉寂的剑池除却水波还在荡漾,可底下已经看不清千里的身影。
此刻风息云止,天地宁静无声。
雪花犹自遵循着千百年来的规则,永不间断地洒落孤峰。
“怎么没动静了?”海噬紧张地趴向剑池张望,他瞪大眼睛慌张地说,“不对、不对,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出来了,怎么会没动静呢?!”
他伸手想要扒拉池水,可法阵腾起的光壁令他无法触及,手指仿佛按在了朦胧的墙壁上。
“把野兽关在牢笼里数百年,这时如果有一个人跳进去会怎么样?”黑羽阴邪地笑起来,“在野兽眼里这时候只要是会动的,都不过是一团肉。畜生见了肉哪管三七二十一,它只知道饿,只知道吃。”
“放你娘的屁!”海噬怒骂一声,他情绪激动地拍打着光壁,“为了走这一遭我们等了千年,它是千里的肉身,怎么会夺舍?!不可能的!千里!千里你听到了吗,没死就他娘的给老子吱两声!”
湖水逐渐趋近平静,池波再无涟漪,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而千里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死了。”黑羽冷笑着沉声说,“你们的大计泡汤了。”
“不可能的。”海噬不可置信地瞪直了双眼,他死死盯着池水说,“他一定会出来的,他答应过我,他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他怒气冲头狠狠朝光壁重重砸拳,可却毫无作用。这个举动也顿时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他们不明白海噬在气什么,也不明白黑羽口中说的野兽是什么,更不懂千里为什么跳进剑池。
但此刻元吉凝视着剑池,眸子里现出了异样的担忧。
“剑池古阵镇压了它数百年,吸纳其灵力为剑池水化灵所用。”黑羽抬臂靠向山石,悠哉地连连冷笑,“从千里与它分离后,失去灵识它必将变作一只野兽。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水,见人就咬!你以为它还认得千里吗?数百年的时光足够它生出灵智,不然你以为这一潭能铸就器灵的剑池水是哪来的?那都是每时每刻从它身上吸出来的血!而罪魁祸首就是千里,是他害肉身囚禁于此。”
“闭嘴!”海噬越听越厌,他气急之下运起灵力,重重砸向光壁!“千里!!!”
嘭!
那法阵受到灵力重击,骤然升腾起一道耀眼的白芒,同时孤峰四方也紧跟着窜出无数道璀璨剑光!
“何人擅闯剑池!”当先现身的正是白天那主持大会的长老,他剑指探出厉喝,“拿下!”
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霍地从四面八方朝着剑池旁的众人力劈一斩!
江果大惊失色,霎时间里她没有片刻犹豫,旋身之际一把拉住了元吉的手,带着他朝悬崖旁飞快躲去!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在古旧的青石地上划出无数道锋锐的剑痕。而海噬却以与身形极为不符的敏捷,如鬼魅般侧身躲避开了剑气!
武诗柳早已带着面目茫然的武峰躲避开,而一众万剑门弟子立刻占据了剑池四周。
那万剑门长老御剑临空,森严的目光如电般扫视一圈,率先盯住了元吉!
“白天时你曾妄图跃入剑池,那时我就觉得极为古怪。”万剑门长老声如震雷,双目如剑,“没想到趁入夜之后还来此处,本门弟子听令,给我拿下此人!”
江果刚想解释,可万剑门弟子早已蜂拥而起,无数道剑光霍地大亮,仿佛无数群星齐齐闪烁!
无数柄飞剑划破空气,锐啸之声振聋发聩,江果召出烟杆接连击开飞来的飞剑!而甄可笑也在此刻赶到,两人各持武器击打飞剑,但架不住无数万剑门弟子的围攻,很快就显现出难以抵挡的趋势。
而就在两人被牵制之时,那万剑门长老手掐剑诀,脚下飞剑陡然飞窜而出,并且在飞掠的刹那里陡然涨大,陡变成一柄巨剑!
巨剑长宽如古代天神所持的神兵利器,现出的瞬间就叫天地变色,声震四野!
只见那耀眼闪烁的剑光霍霍,锐啸如雷之际,万剑门长老单臂撑起,凝视元吉的眼眸微眯成缝,抬手一放!
嗡!
横空巨剑发出剧烈的剑鸣,其声势竟令孤峰震颤,山石滚落,凡纵过之路皆引的风尘飘扬,恍若裹挟着无尽的剑意,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元吉飞射而去!
元吉睁大双眼注视着飞剑袭来,而两道身影更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元吉!”江果运起全身的灵力,烟杆骤然泛耀着神采华光,“快走!”
甄可笑娩出剑花,惊雪剑引向身侧,她在运起灵力的霎时间里急声说:“元吉!莫思量,快走!”
两道倩影挡在元吉的身前,他望着那柄已然到达近前的巨剑,强烈的气浪吹的三人衣摆狂舞。可在这个瞬间,元吉的视野里莫名现出了暮云死去的那一幕。
她倒在苍天古树下,湿漉的污泥里浑搅着鲜艳的血,无神的眸子凝望着阴沉的天空。
“不!!!”
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江果和甄可笑倏地回眸,两人再看清元吉的刹那,都惊骇地睁大了骤缩的瞳孔!
那双眼睛此刻如同血目般通红,长发狂乱飞舞在身后,浑身周遭更是弥漫出诡异的黑气!
“魔道气息!”
有万剑门弟子惊呼,所有人汇聚视线,注视向了元吉!
几乎在同时,平静的剑池骤然爆起一簇巨大的水花,一声铮铮剑鸣如孤高的鸿雁,直上九天!
所有人都惊吓地变了脸色,他们抬眼眺望,就见一柄古朴的漆黑长剑竖立在天空中,其震动的剑鸣更是令寒风呜咽不已!
“是七屠。”海噬震惊地望着上方,“没想到在这。”
黑羽一直坐壁上观,他望着那伫立在悬崖旁如疯魔般的身影,喃喃地说:“原来他真的入魔了。”
巨剑此刻已到身前,元吉迅疾迈步一手一个推开了两人,旋即双手高举,大喝一声!
“破天!”
七屠骤然消逝,在刹那之间到了元吉手中,只见他迈步大开,狠狠一斩!
轰!
七屠在挥落的瞬间燃起一道滔天烈焰,这道烈焰顷刻就沾染了元吉全身,怒焰随之直冲九霄,下一刻狠狠斩在巨剑之上!
嘭!
剧烈的兵器撞击声好似要穿透众人的耳膜,强盛的风浪吹的众人睁不开眼,他们纷纷掩住双耳,试图去看清那个身影。
一击直下,巨剑骤然破碎,元吉立刻不做停留,迈步飞身而起,冲向了万剑门长老!
“元吉!”
江果和甄可笑齐齐高声呐喊。
“原来是魔道余孽。”万剑门长老召回仙剑,脸色凛冽,“既来此地,那便叫你再无生路!”
话音刚落,万剑门长老骤然俯身直冲,手作剑诀的刹那,周身顿时幻化出数之不尽的剑影,随之飞速疾射而出!
元吉在飞奔向空中的刹那横剑划过身侧,旋即飞速几剑刺出击开剑影,但那剑影在消散后诡异地再度现出,从各种阴险的角度刺了过来!
元吉侧首一砍,击开剑影的同时欺身逼近,可此刻无数道剑影已然将他团团包围。
他猛地滞住身形,旋即凌空傲立,面色凶厉地扫视四周的剑影,最后盯向了身前的万剑门长老。
“杀……”
他嗓音浑厚如同野兽低吟。
“杀……”
那通红血目死死盯着万剑门长老,浑身的黑气如同浓郁的墨雾沸腾如焰。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万剑门长老凝眸厉喝,“受死!”
无数剑影一震,朝着元吉陡然急刺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元吉凌空腾身,手中长剑快速飞舞,那光华急速之下幻化出惊心动魄的璀璨光芒,并且极快地迎着每一道剑影!
叮叮叮叮!
好似骤起的狂风暴雨,无数道剑影在撞击中消散,再出现刺出再消散,可它们却永不断绝地接连刺出!
众人惊骇的面色里几乎同时得出一个结论,这么多的剑影,无论是谁都不能全部抵挡。
可下一幕却叫众人都看呆了。
元吉舞动七屠速度愈发加快,手中残影掠过空气竟带起阵阵火苗。只见他左劈右斩,狂暴的怪力将所有剑影精准击开,同时还在朝万剑门长老逼近,并且已达不过几步之遥!
万剑门长老如临大敌,他当即握住仙剑抢先进攻!
只见一剑刺出,元吉立刻飞快地旋身躲避,同时在转身之余双指横过剑身,一道炙热的烈焰陡然沸腾而起!
他回身飞快刺出两剑,万剑门长老立刻抬剑格开,手中剑诀牵引,那无数道剑影紧跟而上!
元吉立刻架开攻击,手中七屠向上一挑,‘噹’地一声撞开万剑门长老的仙剑。旋即他迈步反攻,七屠剑影划开,剑尖点出如画龙点睛,叫万剑门长老凝眸握紧手中仙剑,随即引剑一搅!
七屠被引带向身侧,万剑门长老抓住时机,飞速上撩!
元吉血目一凝,手臂迅速抬起横在身前,七屠被仙剑撞的震颤抖动,他立刻引剑一搅,将万剑门长老的仙剑引向身侧!
“你怎么——”
万剑门长老大惊,这是他方才使用的万剑门剑法,他惊骇对方居然懂得万剑门的剑术!
他当即后撤两步,旋即将另一只手搭住剑柄,骤然握紧!
只见他步伐前迈,双手握剑令白光大盛,随即借着声势,仙剑顿时如灵蛇吐信,接连点出!
而元吉不遗余力地抬剑抵挡,在几招之后向后腾挪退开数步,然后将空余的手,握在了剑柄上!
万剑门长老双目一凝。
甄可笑似看出奇妙,她惊讶地说:“元吉在现学长老的剑术。”
江果微微睁大眼。
不止是她,全场的人都看出,眼前这个魔道居然在照猫画虎偷学万剑门长老的剑术!
就见元吉当先攻出,手中七屠接连点拨,复现了方才如灵蛇吐信般的剑招!
万剑门长老面色惊变,他当即几剑压开。随即两人步伐交错,横向旁走接连对招。在这个刹那里,元吉愈发得心应手,他那双血目时刻紧盯对方,同时将刚抵挡下的剑招全数奉还,并且还比前者更快不少!
万剑门长老越攻越觉得力不从心,他每一招剑术都被复制,每一脚步法都被元吉重现。两人此刻的对攻仿佛是一个人对着水面舞剑,现出一模一样身影。
万剑门长老登时起了怒意,手中剑招当即变作大开大合。而元吉紧跟现学现卖,使出同样的剑招还击!
两人此刻的对攻落在众人眼中,只觉剑法的轻灵之美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且极快的兵器交鸣声不绝于耳,看着他们二人的对决顿觉酣畅淋漓,皆心生赏心悦目之感。
而此刻场中的万剑门长老突然几步抢攻,霍地从元吉身侧轻身一跃,手中仙剑携着峰回路转之意,正要回身削去!
这一刻全场的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但只见元吉同样轻身一跃,与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手中七屠猛地回削!
甄可笑在那瞬间惊声高喊:“元吉!”
嘶!
七屠锋利的剑身就横在万剑门长老脖颈前,那被剑气撕裂的衣襟被一滴鲜血染红。
万剑门长老惊骇地瞪大双眼,他怔怔地气喘吁吁,手中的仙剑还僵硬地停留在离元吉几寸距离外。
他的脖颈现出一条细细的平整伤痕,渗出的血渍浑搅着汗液,疼痛令万剑门长老惊觉。
他居然输了。
输在同样的剑招,输在同样的步法,并且在最后一招里,对方竟从步法中先一步领悟剑招的奥妙之处,快过了他。
“我……”万剑门长老艰涩地吐字,“输了。”
全场的人都回过神,瞪着大眼想起了喘气。
而元吉却未曾回答,他那双通红的血目望着面色紧张的甄可笑,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本不过响彻着呼呼风声的山崖,突然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声,打断了还在回味方才决斗的众人。
有名万剑门弟子惊疑地走向崖头,然后垂首向下张望。
可当他看清下方的刹那。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沉闷却令人心惊,所有人紧张地如鲠在喉,望着那身体绷直的万剑门弟子,片刻后,瘫软地向旁边一倒!
所有人都惊骇地面色一变。
借着昏暗的星光,在场的人都隐约看清了崖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漆黑的身躯,裸露出的肌肤里泛着嫣红的血色,骨骼诡异地外露着,其中还黏连着的血筋。
那双通红狰狞地眸子扫过全场。
“是血徒。”万剑门长老面色苍白,“魔道祭练的血徒!”
黑羽撑着右腿的膝盖站起来,似抱怨地说:“总算来了。”
万剑门长老眉头挑动,他瞪着黑羽沉声说:“原来十殿王早有准备。”
“万剑门铸灵大会乃是百年盛典,如今四派皆至。”黑羽从腰带里取下黑羽扇,他微微一扇,“还望诸位,不要嫌在下礼薄。”
那罡风震碎了他身上的积雪,旋即抬手遥遥一引。
“吼!”
无数个血徒发出震天吼声,前仆后继地爬上了崖头!
万剑门长老此刻被元吉的剑架着不敢有所动作,而甄可笑立刻上前拉住了僵硬的元吉,她以眼神示意万剑门长老无须担心。
“万剑门弟子!”万剑门长老退开几步后大喝,“随老夫开启剑池法阵,抵御强敌!”
万剑门弟子登时齐齐呼应,紧跟着无数道剑光霍然冲天,浮沉在剑池上方。
“启阵!”
伴随着一声号令,在场的万剑门弟子齐齐手掐剑诀,于半空咏诵阵法口诀。而万剑门长老则当先将灵力注入剑池,令那尘封多年的法阵立刻升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拔地而起,强烈的气浪冲开了满地的积雪,随之就见剑池中孕育的白光霍地直上天巅!
刺眼的光柱笼罩了孤峰,那光仿佛意欲刺穿天穹,霎时便照耀向整个万剑门,而浓郁的灵力气息也顿时惊醒了所有留宿山中的修真者。
无数道气势不一的光芒从山峰中冲出,纷纷涌向了剑池。
而当赶来的修真者看清那些汇聚在崖头的血徒时,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没想到千百年前的魔道血徒居然在现人间,这俨然意味着修真界的铁则已经被彻底撕碎。
北堂渡现身剑池,君愁阁主飘然随行,觉尘寺的新任方丈觉慧大师也立时到场。
脚踏拂尘的齐舟真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场,而当他看清剑池下站着的甄可笑和元吉,更看清元吉双眼通红如血时,他那苍老的眼眸里顿现杀机。
“四派尽在,如此甚好。”黑羽用羽扇环指四方,“今日我便在此宣告,我阎罗岛再回九州,与你等正道,一较高低。”
那羽扇轻轻一落,所有血徒像是等待已久的猎手,朝着白光闪烁的法阵涌了过去!
锋利的爪子刺在柔和的光柱上,光芒波纹闪烁不定,而支撑着大阵的万剑门长老等人面色都是一变。
所有人都看出法阵似乎难以抵挡血徒,大阵被破开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众人担心忧虑法阵时,黑羽突然抬臂一展,手中多了一件事物。
北堂渡等四派掌门见到这个东西,神情都纷纷凝重起来。
引魂灯。
噹!
灯盏摇曳,火苗在引魂灯中微微涨大,那些血徒像是受到什么刺激,齐齐昂首朝天嘶吼!
吼声嘶哑且恐怖,令山野百兽颤栗,更令在场所有正道人士闻风色变。
那些血徒接连怒吼,身体四肢的血筋诡异地蠕动着,一伸一缩间,那肌肉中的红色透出一种诡异地火红色。
“魔道古阵囚禁了朱雀,这些血徒已然皆身具朱雀的神能。”君愁阁主神情愈发冷艳,“大阵无用了。”
血徒的四肢肌肉忽然绷起了青筋,他们突然疯了似地冲向法阵,狰狞的血口横流着唾液,锋利的爪子刺在光柱上令波纹荡漾不休!
所有正道修士见此景象都神情紧张,随后齐齐望向了北堂渡。
“那便战。”齐舟真人一撒拂尘,千丝垂落,“我等正道,何惧魔道?”
北堂渡缓缓颔首,重声说:“好。”
万剑门长老带领的万剑门弟子已经渐显颓势,不少弟子将全身灵力注入剑池后都脱力落地。
所有人明白,这些血徒是不死不休,今夜唯有一战!
蜂拥而至的血徒像是不知疲倦地撕扯着光柱,终于在片刻后,所有万剑门弟子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唯独万剑门长老再难支撑。
他方才经历大战,体内灵力早已衰弱不抗,现下根本无法支撑法阵,只不过片刻就脱力向下坠去。
北堂渡当即果断飘身上前,他扫视身后无数名正道修士,震声说,“迎敌!”
所有正道修士齐齐发出高昂的呐喊,而就在激烈的呐喊声中,数之不尽地血徒终于得偿所愿。
冲进了剑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