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尘冷笑一声,恬淡的脸庞出现一缕戏谑。
像是在嘲笑,就像看待小丑一样。
这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轻蔑的眼神让林凡十分不适,因为他也曾用这种眼神看待别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区区凡六境的外门弟子敢这样蔑视自己?
林凡死死攥紧拳头,眼里涣散杀意。
我两世为人,你凭什么蔑视我?
我掌握规则之力,你又有什么?
狐假虎威的狗东西!
“能不能就是不要曲解此等名著之意?”
“你这是在曲解文意,是谬论。如此伟人著作的意被你这一小子曲解,呵呵,真是有趣。”
“你这不是凭着你的主观臆断纯纯的恶心人吗!?”
林凡冷漠地说道,面色冷峻,给李羡尘扣上一顶大帽子。
曲解文意?李羡尘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平静的眼神充满看待智障的关爱。
“哦?师兄可是折煞我了,与伟人相比,咱如同沧海一粟,浅溪蜉蝣微不足道。”
林凡趾高气扬地说道:“知道就好!你一个外门弟子懂什么?废……”
还没等林凡说完,李羡尘打断道:“既然师兄有疑惑,那李羡……仙也当一一回应不是么?”
李羡尘伸出右手,众人不明所以,只见他伸出食指。
“第一,曲解伟人之意。不知师兄是否听说过‘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当然没听过也没关系,有道是,开源之物在首,自当有后继者引得千秋,《西游记》后续版本纷繁,未有计量,按照师兄的说法,它们均为曲解?”
李羡尘伸出中指,表情始终淡然。
被误解的他不生气吗?当然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尤其是在他孑然一人的时候。
“第二,剧情颠倒。这个我是实在没办法跟师兄解释,如果师兄听说过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的话,想必咱们还能好好聊聊。不过呢,师兄这样一棍子打死人的判断,呵呵。”
“我甚至都不需要猜,就能明白师兄的人格以及为人处世是个什么状态。”
李羡尘收回右手,抬起头看向迢遥的天空,古秋般的瞳孔没有丝毫颤动。
清晰的字音一个接着一个从李羡尘的口中脱出:“我所想表达的意思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天……到底算什么东西?”
天,一个让人闻之而心生敬畏的存在。
此刻在一羽翼尚未丰满的少年口中,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在说什么?对天道如此不敬,不怕未来突破的时候天罚加身,万劫不复吗!?
并不是没有不敬天道的先例,只不过他们都死了,死得很惨。
即使是仙神也不例外,天道要将修仙者或是既成仙神者抹杀,就跟吃饭一样,动动手眨眼之间。
九重雷劫齐聚,天罚降临,位面中的一切生命都难逃灰飞烟灭,化作尘埃。
天道,无情,冷酷,残暴,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存在。
纵使强如仙神也一样。天道是万物生灵的命殇,真正的主人。
仙神,是万物之主宰,人族的翘楚!但是在天道面前他们却渺小如蝼蚁,卑微如尘埃。
“我对《西游记》的故事从未满意过,在我眼中,孙悟空斗天斗地,是敢于面对强权的象征,虽然偶有犯错,却始终是当初那个桀骜不羁的美猴王,是弱者所憧憬的齐天大圣!”
“我宁愿相信那个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大圣死在了真假美猴王那一章,死在如来的掌下,也不愿相信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循规蹈矩地念诵佛经!”
“这就是我的答案,纵使孙悟空死了,这偌大世间也会出现下一个齐天大圣。”
“他身穿上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合藕丝步云履……”
“他……”
“终将踏碎凌霄!”
李羡尘抬起头,直视林凡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黝黑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燃烧着火炬,像是无垠晚夜里的一簇篝火,微弱却又明亮。
那团火焰是漆黑帷幕上的熠熠繁星,闪烁着,辉映着。
势要将黑夜点亮,有些不自量力,却又傻乎乎地挣扎发亮。
“你!呵呵,毫无悔改之意,未来天劫在即,必将你挫骨扬灰!”
“不劳师兄费心,若当真如此,那也是我自找的!我乐意!我爱咋滴咋滴!”
话音刚落,林凡一阵暴突,无数的规则之力浮现,林凡的拳头变得极为恐怖。
糟了……李羡尘心中一阵不叫好。
向来修士最怕与他人论道,因为一旦道的观念不同,就会产生分歧,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一直所履行恪守的道是错的。
所以必有一人要毁掉自己的道,以此来证明对方是正确的。
不然率先心虚的那一方就会道心不稳,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所以在道心崩塌之前,优先击杀对方,杀死对方在自己心中留下的心魔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而最可怕的是……
这种规矩是修仙界默认的,论道期间,谁也不准出手相助,这是论道者之间的事情。
李羡尘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但他就是要说,若仅仅是打不过就委曲求全,那他也不配说出那样的话。
若是世间无大圣,那我就是!
“这个外门弟子虽然说的有道理,可太狂了。”
“居然直接硬怼林凡,林凡不以为意还好,一旦林凡认为他讲的比自己对就会出手。”
“对啊,就算是小师妹也不能出手相助,这下那个外门弟子……唉,可惜了,我还觉得他说的挺对的,跟我的道很相似。”
“喂喂,你疯了吧,你敢诋毁蔑视天道?不想活了你!”
“这……好吧,我十分敬畏天道,不要给我降下天罚啊……”
“你这敷衍程度,我很怀疑我明天是否还能见到你兄弟。”